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后现代主义等愚蠢学术思潮的死亡曲线

后现代主义等愚蠢学术思潮的死亡曲线  Agnostic


  吴万伟 译


  注:开学前一周匆匆画出来的,当时非常疲倦困乏,所以很粗糙,请见谅。


  我们生活在激动人心的时代,现在终于打破了控制艺术、人文和社会科学的众多愚蠢的白板理论的束缚。对有些人来说这可能很奇怪,但是在过去十年里确实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些所谓的理论现在奄奄一息了。为了让圈外人明白,让圈内人对早已怀疑的东西有具体量化的认识,我绘制了这些思潮的兴衰曲线。


  我搜索了拥有大量文章的学术期刊过刊数据库(JSTOR),查找出现在文章全文或者评论中的关键词(因为有时候重要观点出现在书中而不是期刊中)。从中我们可以估算某些观点的流行程度,当然术语关键词不光是真正的支持者使用,理论的反对者也同样使用。一旦没有人相信这些理论了,支持者、反对者和中立的观察者就不怎么使用这些关键词了。我排除了二〇〇三年以后的数据,因为过刊数据库的多数文章都是在发表三至五年后才被收录的。尽管如此,众多理论的衰落在二〇〇二年就已经初露端倪了。


  应该承认,更好的办法是计算在特定年份里包含这些关键词的文章数量在过刊数据库发表的文章总数中所占比例后得出的比率。但是我没有文章总数的数据。不过,在我们并不期待文章总数有大幅度变化的时间刻度上(比如过去几十年),我们可以假设年度文章总数大致保持稳定,只用带有关键词的文章数进行粗略计算。非常重要的是,即使对相关理论的兴趣保持不变,因为文章总数增加而出现增长趋势的看法可能被扭曲,但持续的衰落肯定是真实的。


  下面就是一些曲线(*表示词尾可能发生变化):


  社会建构主义


  心理分析或精神分析


  后现代或后现代主义


  后殖民主义


  东方学或东方主义


  叙事学*


  马克思主义者或马克思主义


  霸权


  女性主义者或女性主义


  解构主义*


  几点思考:


  首先,在所有这些衰落模式中有两个例外---东方主义和后殖民主义。前者可能在衰落,但是很难说到底朝哪个方向走。另外一个虽然在二〇〇二年保持稳定,但是它的增长趋势明显减缓,它的衰落命运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最迟到了二〇一〇年,它就会显示出下降的势头。


  其次,除了马克思主义在一九八八年达到高峰,社会建构主义在二〇〇二*年开始衰落外,其他主义基本上是从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八年间开始衰落。令人吃惊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人们见证了在不同时间创立的众多思潮的衰落。和解构主义或者后现代主义相比,马克思主义、精神分析学、女性主义的历史要悠久多了,但是在一九九〇年代横扫整个学术界的清理风暴似乎把它们都看作屁话,不管它们的历史有多么长。


  如果我们想使用模型,可能采用传染病传播的易感染者-感染者-移出者模式(S-I-R)。但是我们得包括一九九〇年代外在的打击,因为一百年前开始的有自己内在工作机理的传染病同时开始衰落是不大可能的。就好像我们开始生活在人口密度减少的地方,新老疾病都不那么容易传播,或者好像我们茫然遭遇了能够治愈我们疾病的抗生素,其中有些疾病纠缠我们的时间比其他更长一些时间。


  第三,请注意这些曲线看起来多么简单,很少表现出例外情况或者小规模的循环。但是,在此期间政治、经济和其他社会变化的频繁交替很少对思想界产生什么影响。我猜想人们把学术界称为象牙塔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能提出的唯一例外是五十年代大部分时间里的麦卡锡主义阻止了马克思主义的扩张。柏林墙的倒塌不能解释为什么马克思主义衰落,它的增长势头早在此前十年就开始停止了,如果和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大爆发相比的话。


  虽然如此,在五十年代存在普遍的反共思潮,学术界可能本来就自愿冷却对马克思主义的热情,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麦卡锡或其他任何人的迫害。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貌似真实的联系---有十亿其他人没有取得成功,或许貌似真实的联系的发生归咎于偶然性:当你检验一千个相关关系,其中有五个在0.005程度上是显著相关关系,虽然它们只是偶然性的结果。


  这就说明思想史上的“伟人理论”是错误的。不错,确实需要有人创造理论,但是如果那个人不存在,理论就不可能出现的观点未免太简单化了(对比有人本来会创造马克思主义的观点)。虽然如此,此后我们用微分方程组来模式化涉及到的个人阶级的动力学(或者只有信仰者和不信仰者两类),个人间的这些互动是非常重要的。比如,有说服力的反对后现代主义或者马克思主义的论文有多少呢?因为时间不对,没有一篇论文能说服信仰者改变观点。后现代主义的发展在一九九五年已经减缓了,当索卡尔事件(Sokal Affair)(译者注:请参阅“为思想生活而战”http://www.tecn.cn/data/detail.php?id=20494)把理论的愚蠢暴露在聚光灯下后,它的增长率也并没有因此加快衰落的步伐。对于反对偶像崇拜的人来说,这可能让人沮丧,但是至少你可以认定,在有些时候混蛋有可能得势。


  第四,你在文学理论或者批评理论课上学习的所有这些大牌理论的突然衰落当然隐藏在文科研究生最近的焦虑和恐惧背后。没有了宏大理论,你就无法假装你接受过专门训练,就不应该被当作学术界的失败者。比如,不知道这些理论,高中英语教师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是如果你在研究生院,你就是失败者。你需要好的名声。没有替代性理论来填补这些真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是因为现在人们都明白整个事件都是一个大的闹剧,在最近的将来不可能出现上当受骗的情况了。现在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界占主流的笼统途径和生物学途径只是为了另一个地位而已。


  而且,正如你意识到的所有这些宏大理论都在衰亡中,你还必须认识到你没有未来,你发表文章或者吸引他人来引用你的观点会越来越难,即使你当了教授,你也无法招收研究生进入你的金字塔体系,或者吸引学生到你的课堂上来,因为他们的兴趣比现在的学生更弱小。那些熟悉人文科学历史的人应该把当今文科研究生比作逐渐过时的祭司等级制度下的修道士,因为欧洲变得越来越理性和世俗了。我敢肯定他们把自己的恐惧辩解为精神和思想危机,就像今天的文科研究生可能说他们突然顿悟了,可实际上只不过是认识到他们的经济前景不妙,正在寻找更绿的牧场而已。


  第五和最后,我不知道你们中的其他人如何,但是我发现今天的年轻人确实使人耳目一新。让我们看看十八岁的年轻人,那些可能要受到愚蠢教授影响的让人印象深刻的大学新生。如果他们是在理论高峰过后一年开始上大学的,其观点还非常时髦,他们可能受到影响。但是如果我们假设该理论已经冷却或者衰落五年后,教授可能就不怎么讨论它们了,或者用不那么热情的口气来讲授了,那么只有决心要探索愚蠢理论的学生才可能受到影响。根据发展趋势不同,在一九七五年诞生了最古老的(马克思主义)安全群体,在一九八九年产生最年轻的(社会建构主义)安全群体。很明显,即使在安全群体中也有更安全的群体。像我这种年纪(二十七岁)的人或许对马克思主义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曾经听说过它,曾经非常严肃地对待过(甚至从思想上与它辩论),然而当马克思主义已经开始死亡的时候,当今十八岁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把你思想形成的十五岁到二十四岁的世界形象凝固化非常容易,但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如果你在九十年代中期关闭收音机,你会错过从二〇〇三年到二〇〇六年产生的四年伟大的摇滚和说唱音乐的时代(虽然你现在可以再次回避它)。如果你假定二十一岁的研究生大部分是愤怒的女性主义者母夜叉而取消与她们约会,你就错了。如果你更愿意和你这个年龄的人相处,因为年轻一代太不成熟没有办法进行思想上的交流,那就请你问自己一下,你最后一次不需要围绕因为年轻时受到愚蠢观念影响的X一代或者婴儿潮一代的种种话题跳舞是在什么时候。尝试和大学生讨论人的进化,他们的思想是非常开放的。相比之下,我那几乎三十岁的室友迫切想知道我在研究什么的事实说明毕竟没有优等民族。真的没出息啊。


  *我的社会建构主义曲线开始于一九六〇年,虽然它可以追溯到一八七六年,因为它在此之前已经处于低水平了。(每年不足五篇,常常是一篇没有)。即使把这些包括进来也不会让最近的衰落在曲线上更明显,所以把它们忽略了。


  (译自:“Graphs on the death of Marxism, postmodernism, and other stupid academic fa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