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的个人

约翰•帕克

　　你是否意识到，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能正在被人监视着，被人记录下来？就在此刻，就在你的座位上，哪怕万籁皆寂，哪怕你独自一人……

　　

　　编者按：英国约翰•帕克《全面监控：国际电子间谍系统揭秘》一书正由英美法德等２７国同步出版，其中文版（译者：王帆、曾微）也已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由博库网推出电子版。

　　约翰•帕克为英国当代著名作家、资深调查记者。其作品《英雄的死亡：罗伯特•奈拉克船长》、《ＳＢＳ特殊船上服务》、以及《外籍军团内幕》都曾上过英国畅销榜首。他所写的社会调查记实作品不仅拥有大量读者，也具有相当的可信度。而本书的魅力也绝不仅仅在于它揭示了已发生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它为人类的将来提出了警示。

　　本书首先讲述了监控对你的直接影响——从闭路监视系统等公开形式的监控手段到更隐秘的监控手段；其次考察了实行监控的主要国家机构，包括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英国军情五处，而且详细介绍了这些机构所采用的最强大的监控系统——艾克龙系统；另外深入地考察了今天的间谍、特工和私人机构所采用的设备和技术。

　　本刊从本期起连载此书部分章节，以飨读者。

信用鉴定机构

　　信用鉴定机构一度曾是附属于汽车、洗衣机销售的毫不起眼的行业。但现在，它们已建成了庞大的数据库，其规模堪与政府的计算机系统相媲美。在英国，它们的规模比国家警方计算机（ＮＰＣ）的规模只大不小。世界上此类公司中最大的一个——Experian公司——在英国、美国、欧洲大陆、非洲、拉丁美洲和亚太地区一共有一万两千名雇员。该公司总部设在加利福尼亚的奥伦治和英国的诺丁汉。

　　到９０年代中期，它在英国已拥有４８００万人和２２００万台家庭计算机的记录。由于信用鉴定和身份确认技术正成为世界上发展最快的领域，该公司在美国掌握的档案数远远大于英国。２０００年１月，Experian宣称它掌握的数据库记录有全美９８％家庭的消费信息。该公司还建立了一个规模同样巨大的工商业数据库，其中记录的美国公司就有１３００万家。当然，Experian只是众多同类公司中的一个。该公司的网上广告非常说明问题：

　　在１０年多一点的时间里，商业领域已经发生了永久性的变化。不加选择面对所有人的营销手段已被面对目标群体的营销手段所代替。产品和服务必须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作出相应调整。通讯必须精确、切中要害。直接面对消费者的销售人员必须充分了解自己的产品、并要具有一定的自主权。而有时你必须在瞬间就作出决定……我们的信息和分析技术能够使营销人员确定自己产品和服务的最佳前景。我们帮助他们了解潜在消费者的生活方式和购买动机，并帮助他们与消费者建立及时的联系……我们的优势在于拥有关于消费者、企业和市场的大量信息，我们了解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企业的运作模式和市场的变化。

　　广告中还有一句话是隐私权组织最不愿听到的：“我们是一个看不见的界面，能够保持企业与消费者之间至关重要的联系，并将得到的信息随时更新，提供给我们的客户。”Experian的信息大部分来自计算机软件和网上搜索功能。正如它的一些客户所赞美的那样：“在我们与消费者的关系中，Experian的信息帮助我们总能领先一步。它会告诉我们某位消费者碰到了经济困难、或是显示我们与消费者关系良好、而且有可能继续扩大，”花旗银行用餐俱乐部如是说。另一家生产家庭娱乐设施的公司说，多年以来，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典型客户是年纪在２５到３０之间的单身职业男子，年收入在五万美元左右。而Experian数据系统却显示，他“更可能是一位年纪在５０到５５之间的已婚职业男子，有一幢房子、已经成年的孩子，家庭年收入在十万美元或者更多。”

　　鹰星直销公司是一家专门经营摩托车和财产保险的公司，生意遍及全球３０多个国家。它也是第一个保证提供在线服务的公司。它将Experian提供的有关车辆信息视为制定自己报价的关键因素：“Experian可以在几分钟内提供我们需要的车辆信息，为客户节省了时间，同时也能确保我们的报价建立在准确的信息上。”专门提供购房贷款的北岩公司拥有一百多万客户。在８０年代末它开始利用Experian为自己开发营销数据库。这个数据库一直运行到现在。北岩公司认为该数据库“提供了每位客户的详细最新信息，这对我们制定成功的营销策略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一些信用卡公司也利用Experian作为自己输入和输出的工具——核查客户的信用等级、收取每月的还款：英国伯克莱银行已经将自己的收款业务转交给了Experian。它每天要为该银行收取十万笔还款。

　　在１０年多一点的时间里，信用数据库已经发展成了每位被录入客户的小型历史档案。如此一来，信用数据库不仅能提供信用信息，还可以就生产、销售方针提出建议。现在在美国，对个人和企业的例行信用调查可以在网上几秒钟内完成。查询到的信息可以详细到极点：交易历史、付款情况、曾在何种情况下延缓还款、信用卡余额、购物卡使用情况、以及拖欠还款的情况。Experian坚持说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可能读取这些信息。但那些与Experian签约的公司却可以。许多信用鉴定机构除这些服务外，还提供对公司的简介。如果一家公司想与另一家公司做生意，这种信息就显得难能可贵了。可想而知，这种简介将包括公司高层人士的姓名、住址、最近的信用历史和公司的税收情况、银行流动资金能力、借款、债务以及债权人信息。

　　Experian公司提供给美国一家小公司的信用报告显示了如下信息：

　　在过去１８个月里，该公司一共有１０个商业信用额度。最近这１０个账户总信用额度为４,２６４,７００美元，单个账户中的最高信用额度为１,５６９,０００美元。这个１０账户现在总债务余额为１，８０３，４００美元，单个账户中最高债务总额为４５８，５００美元。目前上述１，８０３，４００美元的总债务中２４％还未到期，而另外７６％已经过期１到３０天。公司开发票后平均需要１７天来支付相应账款。

　　在１９９９年１１月，Experian又扩大了经营范围。它与加利福尼亚的ＬＳＳＩ公司联手，合并了两家公司的全国查号业务。ＬＳＳＩ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开发和运行号码数据库的公司。它的电子设备每天都要记录各公司添加、删除或改变的电话号码，并对它的数据库进行更新。显然，对那些主要依靠电话和互联网开展业务的公司来说，这一信息无比珍贵。这些建立数据库、对消费者进行跟踪的公司使信息技术迅速全球化。由此又诞生了许多核查系统，使我们能够获得几乎所有人的完整历史和他（她）目前的位置。特别是在美国，个人信息已经无处可藏。任何公司（或专业人士）只要交钱，就能从“全国信用信息网”（ＮＣＩ）上检索有关的数据库。该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提供客户信息、商业信用信息以及其它背景情况的公司。

　　“全国信用信息网”（ＮＣＩ）通过各种计算机网络，与全美一千个信用报告办事处、以及各种政府、商业、信息机构相联网。它是第一家能够在瞬间读取各地信用报告办事处信息的公司，使它的客户能够通过遍及全国的网络，实时收到有关客户的信息。但它的客户并不局限于金融业。这些客户包括律师、医生、保险调查员、私人调查员、公司保安和人力资源部门、房地产公司以及一些著名的大公司。许多信用鉴定机构致力于向银行、金融机构、百货公司、邮递公司和汽车制造商这样的大公司提供信息，而ＮＣＩ却将触角伸向了社会的几乎各个角落。事实上，在美国，任何人都不可能对ＮＣＩ有什么秘密可言。请看以下这些可以进行在线查询的问题（仅供美国居民和企业）：

　　有关消费者的信用报告：确定信用等级、信用卡申请人的住址、工作情况、配偶情况和年龄；查明个人的背景情况、或有助于追讨欠款的信息。搜索三个全国性数据库，这些数据库包括五亿多个人档案。

　　住址更新情况：证实申请人当前和过去的住址。只要输入一个名字或地址，该数据库就会找到此人，并提供其当前和过去的住址，并提供其社会保险号码。

　　企业和公司的信用报告：提供全面的财政评估，以及债务、扣押权和可用于偿债的资产情况。

　　犯罪历史报告：在你雇佣、提升或与之做生意前，确定此人有无犯罪历史。

　　驾驶记录查询：可以提供申请人或雇员的驾驶记录。该查询功能不仅能确定某人的驾驶记录，而且还可显示该人的住址。驾驶记录可以充分显示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发现莽撞、酗酒或超速行为，并找出那些极易发生事故的人）。

　　汽车牌照查询：根据汽车牌照，可以查询车主的姓名和住址。

　　全国住址变更查询：这是一个先进的庞大数据库；可以提供转寄地址查询。只要输入一个名字和地址，该数据库就能查询最新的变更地址。

　　雇佣前审核：在雇佣或提升某人前，对其进行审核；全面的在线背景查询，“作为老板，你要为职员的行为负责。而统计数据显示，３３％的求职申请包含欺骗性内容。”

　　社会保险号码跟踪：通过搜索三个全国性数据库，确定申请人、即将被雇佣的职员、失踪的朋友或亲属、以及你想找到的任何人的当前和过去住址。这三个数据库中，每个都包括两亿五千万以上的个人档案。

　　员工申请赔偿的历史：在你雇佣、提升或与之做生意前，确定其过去要求赔偿的记录。

　　姓名/住址/电话号码确认查询：只要输入姓名和/或住址和/或电话号码，这个全国性的数据库就可以查询此人、他的住址、电话号码、邻居以及家庭情况。

　　出生日期查询：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的姓名和出生日期，就可以查到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在确定某人住址或身份时，这一功能可以发挥作用。该数据库中有五千万个出生记录。

　　另外，你只要在网上买过东西、答复过销售邮件、买过保险、金融产品，或只要在网上填写过个人情况，那么这些数据库就可以提供有关你个人习惯、购物喜好的信息。你购买大宗财产——如汽车、游艇或房地产——的信息，也同样被记录在案。

　　

管理互联网的尝试

　　国际隐私权组织的西蒙•戴维斯将电子商务中的这种趋势称为“监控经济”的到来，而这种现象急需某种形式的管理。美国政府对这样的努力一直不以为然。尽管联邦调查局已经设置了专门机构对互联网进行管理，但当美国试图进入欧盟这一拥有三亿五千万人口的潜在市场时，美国官员便开始指责欧洲人权组织以隐私保护法为借口，建立针对美国的贸易壁垒。美国曾希望保持全球窃听通道的畅通，因此在这件事中，它也反对就电子商务制定条条框框，反而支持联邦调查局对网上犯罪进行窃听监控。

　　在美国，有一个势力强大的院外游说团，赞成实行客户监控和有针对性的营销策略。许多金融和商业机构也赞成通过机构间达成的行为规范，对本行业实行自律，而反对任何其它形式的控制管理。他们建议采用加密手段，这样既可以满足联邦调查局，又可以使客户放心。但大洋另一方的欧洲却越来越倾向于以法治网。“直销协会”是欧洲一个反对对网上行为进行任何法律控制的组织。“电子隐私信息中心”对该协会成员的调查显示，“尽管直销协会一再保证获取用户信息可以有效扩大业务，但这一努力对协会新成员并没有什么影响”。

　　来自欧盟和网民的压力很可能会促成某种法律的生成，以管理用户数据库行业。但这不可能一蹴而就。因为任何与互联网用户和ＰＣ机用户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尽管这些人都能够毫不费力地在网上遨游，但他们并不理解（或无法理解）那些安装在他们硬盘上的小程序。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那些入侵者可以通过一封电子邮件进入他们的个人电脑，查看里面的文件，然后回去报告。连美国政府１９９８年６月发布的一次调查结果都不得不承认，虽然用户跟踪领域的公司试图自发建立一定准则，以规划各公司的行为，但这远远达不到保护用户的目的。

　　欧洲人权组织委托进行的一次研究显示，数据监控的成本要比物理监控和电子监控低得多，这就导致监控扩大到了许多无辜的人身上。该报告特别提到的一种监控技术被称做“前端确认”（ＦＥＶ），它能够对申请人提供的数据进行核对、比较，然后保存到其它数据库中。我们知道，在欧洲议会收到人权组织交来的这份报告５个月后，Experian公司就发布了自己的ＦＥＶ系统，将用户填写信息与公司原来数据库中的数据相联系。尽管在这件事上，Experian公司提供了让客户选择不被记录的机会，但其它公司就不一定这么通情达理了。

　　将储存在不同地方的数据集中起来，很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生成类似信用卡检索系统的软件，能够对任何人的背景资料进行立即查询。这份报告指出，这种跨系统核查客户背景的做法并不可靠：如果某个人被第三方列入了黑名单，那么核查结果很可能会出错，这将导致“歧视和错误地判断此人有犯罪倾向”；而如果档案中的信息不准确，客户很少有机会（或不可能）为自己辩护。

　　欧米迦基金会的史蒂夫•怀特所做的调查和欧洲人权组织所进行的研究，都有几十名专家参加，以确保结果的权威性。这些专家一致对欧洲议会做出了如下建议：所有与数据库相关的监控技术都必须符合一定程序，以使当事机构对监控后果负责；应建立与数据保护法规相一致的严格规章制度，预防不法行为或对数据的滥用；起草措辞清晰的法律条文，规定此类监控数据应如何保存、处理和共享。史蒂夫•怀特在其报告中说：“这些控制措施应有效针对私人公司采取的非法窃听行为，而且应进一步加强有关制度，确保用户信息不被滥用，并规定适当的经济补偿。”１９９９年１２月，“电子隐私信息中心”针对网上隐私权问题所做的第三次调查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

　　越来越多的网站正在增加关于隐私权保护的条文。但隐私权规则的出现并不意味着客户的隐私得到了保护。与此同时，市场人员正在利用更新、更先进的技术在网上跟踪用户。传统广告业的做法在使公司宣传自己的产品或服务的同时，也能让客户保留自己的隐私。但现在根据客户网上资料而制定的具有针对性的广告，已完全背离了传统广告业的做法。例如，在使用收音机、电视和书面广告的时代，各种信息从企业自由地传递到客户那里，但并没有什么可供辨认的客户信息被企业收集起来。而在网络时代，客户查询了某一产品或浏览了某一广告，这些信息都会在他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记录到数据库中，以形成有关该客户的档案。比较之后我们认为，客户在今天（１９９９年１２月）所面临的危险要大于１９９７年。客户被跟踪的可能性更大、范围更广；营销手段也更具侵略性。客户在网上保护隐私最重要的手段就是保持匿名。但随着电子商务的发展，保持匿名已越来越困难。网络公司宣传的行业自律在保护隐私方面收效甚微。我们相信，有必要建立正式的法律条文，确保商家的行为公平、公正。另外，有必要开发匿名新技术，以保护网上隐私权。如果不采取这些措施，我们将不得不第三次重复我们的建议——提高警惕，网上冲浪者！

　　

对闭路监视系统的批评

　　杰克•斯托认为，闭路监视系统的出现不仅使人们可以生活得更放心，而且确实导致了犯罪率的降低。但９０年代末进行的３次大规模研究都对这种说法提出了质疑。这些研究认为，并没有确凿证据表明犯罪率已大幅下降；许多犯罪学专家相信犯罪行为只是离开了摄像镜头的“视野”。闭路监视系统所做的只是赋予警察更多的权利，使他们能够在逮捕罪犯时提供更多的证据。因而也导致他们不是积极防御犯罪，而是变得更加被动。换句话说，警察巡逻车、流动岗哨等已逐渐被坐在电视屏幕前、静等犯罪发生的工作人员所代替。

　　苏格兰犯罪学中心的詹姆斯•迪顿教授认为，从总体效果上说，城镇中的闭路监视系统并没有达到人们对它们的期望。迪顿教授在为苏格兰中心进行了４年的研究后，认为应该设立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对这一监控技术的使用进行监督。他对ＢＢＣ电台的记者说：

　　这一系统已经被赋予了太多的溢美之辞，而这正是问题之一。它号称能为我们带来诸如降低犯罪率、使我们对犯罪的恐惧减少到最低点的好处。尽管该系统对警方确实有一定作用，但它并未带来那些伟大的社会效益。所以我们不得不问，它所带来的好处是否就是对所有人实行监控的正当理由。这些镜头刚刚出现时，赞美声不绝于耳，称之为治疗一切伤痛的良药。这使我们都忽视了一个事实：从警方角度看，这只是增加了一种装备，但从民权、自由的角度看，这却是一场大规模的侵略。

　　另外一项研究也对这种监控采取的方式提出了强烈批评。赫尔大学犯罪学中心的克利夫•诺里斯博士和格林•阿姆斯特朗对３个地区１４８个摄像镜头的操作人员进行了跟踪调查。他们发现，在对８８８名目标进行的具有针对性的监控中，最后只有１２人被逮捕。诺里斯说，人们之所以被选作监控目标，与其说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还不如说是因为闭路监视系统的操作人员的个人喜好——甚至是歧视：

　　４０％的人被选作监控目标并没有什么明显原因，而是“因为他们属于某一亚文化群体”。

　　与他们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相比，黑人更易被选作监控目标。对黑人的监控中，有３０％会被延长，持续９分钟或更长时间；而这一比例在白人中仅为１０％。

　　人们被选作监视目标，主要是因为“操作人员对年轻人大都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对黑人青年……如果某个年轻人被划分为‘另类’，他就会被长时间地密切监视。”

　　那些被认为与城市中心街道格格不入的人会被长时间地监视：“所以酒鬼、无家可归者、街头小贩都会被密切监视。”

　　任何人如果直接挑战摄像镜头监视他们的权利（无论是通过手势还是行为），都会被选作监视目标。

　　对女性进行的监视几乎完全出于一些男性操作人员的感官享受。

　　只有那些身穿“制服”的人才会完全免于被监视。

　　对这８８８人进行的监控中，有４５次调动了警察，共有１２人被逮捕。其中７人与斗殴有关，３人与盗窃有关。赫尔大学的研究报告最后说：

　　摄像镜头并没有平等对准路上的每一个人，而集中在了那些早已被定义为反常的人，或那些由于外表或举止而被操作人员判断为不体面的人。因此，年轻人——特别是那些在经济上、社会上已经被边缘化了的年轻人——就会受到更多的官方干预和侮辱。闭路监视系统不仅没能有助于社会公正的实现，反而有可能因实践中的歧视倾向，而成为助长社会不公正现象的工具。

　　闭路监视系统一路上遇到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欢呼声。在欧盟内部，各国对此意见不一，而丹麦则干脆禁止使用此类设备。许多人也会尖锐地指出，过去的众多实例都表明这些设备可以被利用来控制社会，而不是造福于社会。当英国的闭路监控系统不仅规模不断扩大，而且技术也不断升级时，许多大学进行的研究都表明，需要对这些监控系统的操作人员进行监督。到２００５年，与伦敦的车辆自动识别系统类似的面部识别系统将被广泛应用。甚至国际隐私权组织也承认，公众对闭路监视系统的使用并无太大异议。不过他们相信应明确各方面的职责，以避免某些人对这些系统的滥用。当系统越来越数字化、小型化时，这一点就显得尤为重要。闭路监视系统很快就会成为所有执法机构的重要调查工具，对新闻媒体、私人侦探和那些想偷拍过往行人的人也是如此。

　　在那些每３户人家就有一家拥有摄像机的地方，其它形式的弊端也初露端倪。在１９９９年的两起案子中，涉案的两个房东在房间中安装了录音和录像设备，以窥视房客们最隐私的行为。其中一个将摄像镜头安在了电视机中，以满足自己的观淫癖。他还将这些东西制成录像带。当这些录像带被警方发现后，那些女性房客不禁羞愧得无地自容。

　　在英国，关于闭路监视系统的应用完全没有什么规章制度，在其它国家也是一样。

　　在英国，没有法律规定说不能将闭路监视系统录制的图像转卖给电视台或音像公司，以供国际频道、甚至互联网播放。世界各地许多警察都经营着一个小型产业——将巡逻车录制的图像转卖给感兴趣的人。其它监控资料也迅速进入了大众生活，因为电视制作公司发现这是一条发家致富的捷径。它们所要做的就是根据闭路监视系统录制的图像，编辑６０分钟的短片——它们当然不会征得当事人的同意，尽管这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杰克•斯托所说的“将重罪犯绳之以法的工具”很可能被利用、制作商业性的“花边电视”。这些监控系统大部分由国家安全机构控制。它们宣称现代生活需要这样的监控，而９０年代也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了这一点。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校园枪击案、袭击医护人员、工作场所的暴力行为、对恐怖分子和犯罪的恐惧、以及保护珍贵财产的需要。这些都为将公共场所时刻置于监控之下提供了很好的理由。

　　

技术的新发展

　　监控镜头在不断发展、不断升级。９０年代末，美国芝加哥医院在安装其安全系统时，被认为是过于超前。而现在，它已成为公共建筑考虑安全问题时的典范。当初，之所以安装该系统是因为“安全问题”不断增多——从偷窃到暴力，不一而足。医院为此召集了安全顾问，继而发现当时医院共拥有２６个独立的身份识别系统，而没有统一的安全控制系统——这也是在世界各地的医院、办公室和公共建筑中常见的现象。于是进入医院的敏感区域就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当时芝加哥医院所需要的是设计、安装一个世界最先进的系统，满足整个医院的需要。这些需要包括：出入检查、所有区域不间断闭路监控、病人身份识别、病危患者监控系统、医疗报警系统、安全报警系统、火警、行动传感器、停车场监控系统以及与互联网和以太网的联结。医院的规模和布局对设计者提出了挑战。该医院共拥有４７００名职工，每年从世界各地接收３.１万名病人，另外每年还要接待５０万名门诊病人。

　　当时首先考虑的是要监控进入医院大楼的每一个人，以及医院走廊中的每一个人。系统分为两个主要部分：在６４０道门上安装读卡设备，只允许佩戴特殊电子身份卡的人进入并对该人进行跟踪；安装一个范围广泛的闭路监视系统。医院共有５个安全监控站，大约有三百多个摄像镜头与监控站中的４８个显示器相连接。１８个延时摄像装置一天２４小时工作，图像保留在循环使用的九百个录像带上。多路传输镜头使１６个镜头拍摄的内容能够记录在同一个录像带上，而且可以显示在一台显示器上。这样，医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处在不间断的监控下。任何破坏行为都会使传感器或夜视设备发出警报。

　　报警系统与呼叫系统相连，该系统可以识别报警种类，然后通知特定的管理人员。

　　报警系统还与医院的电子邮件系统相连，可以将警报自动传送到工作站。闭路监控系统在设计时拥有许多功能，已超出了医院的一般安全范围。例如，在医院餐厅安装摄像镜头，就是为了震慑员工，以避免偷窃和丢失食物。每台收银机上方的镜头会如实拍下每位顾客的交款情况。整个系统控制着全医院１４３０个安全站点。它的计算机化的医疗报警系统可以处理７１５种不同情况、储存２.５万份个人事档案，而且每天可以处理大约１３万笔交易——而这一切需铺设３０英里的线将这些系统联结起来。

　　近几年来，闭路监视镜头和录音设备的质量堪与ＩＴ革命相媲美。许多系统都由计算机网络控制或与计算机网络相联，可以将图像传送到很远的地方。比如说，运转在计算机上的新系统可以同时操纵３２台摄像机，具有全景、倾斜和聚焦功能，其存储设备最大可支持２００ＧＢ。而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工作站都可以立即接通和搜索存储在该设备上的数据。最新的数字系统还可以提供高质量的网上影像，可以长时间储存而不会带来信号衰减，并且具有多项事件触发的搜索和入侵防范功能。

　　整个领域都在飞速发展。****机的出现使得整个监控系统可以小到不被人察觉。最新的模型只有一英寸大小。这也就是说，如果需要，它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秘密执行监控任务。在１９９８年，英国就售出了１２.５万台这样的摄像机，主要是由间谍装备零售商出售给安全部门。它们的确切用途是什么？肯定是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监视某个场所、个人或群体。大部分时候这都意味着侵犯隐私权。

　　安装在办公室和大楼中的许多系统还具有录音功能。美国已开始进行实验，在监控系统中加入录音设备。能够安装在台灯上的麦克风已经问世，它可以自动调整方向，辨别诸如枪声之类的响声。这与１９９２年英国军队在北爱尔兰使用的录音设备有异曲同工之妙。科技创新还使大众监控领域有了新的发展。一些国家开始将摄像镜头安装在无人驾驶的飞机上，用来拍摄大量人群（例如暴民和游行队伍）。这些图像可以被立即传送到控制中心的面部识别系统或跟踪系统。

　　１９９９年９月，位于丹佛的一家公司——“太空图像公司”——发射了第一个专门拍摄地球表面图像的商业性卫星，从而进入了电子商务领域。当时一些小型的、功能稍弱的商业卫星已经开始运行；而这颗卫星的独特之处是可以发回地球表面任何地点的近距离照片，而且可以保证面积小于一平方米的物体的清晰度。这颗名为“艾克诺斯”（希腊语图像的意思）的卫星造价七亿五千万美元。公司计划以出售地表图像的方式增加自己的资金。地表每平方公里的黑白照片（大小为一平方米左右）将标价２９美元，最低购买额在美国是１０００美元，其它地方是２０００美元。尽管开始时这些图像是印刷形式，不过公司计划在不久的将来通过互联网出售这些照片。

　　美国有些评论家用调侃口吻说：“这下好了，你现在可以检查这些照片，然后得意地发现——啊，不用担心，隔壁的游泳池比我们的小。”不过各地的环保和规划官员确实可以通过这些照片，发现非法建造的游泳池和建筑。它可以使客户得到地球表面的卫星图像，而这些图像可能世界各大间谍机构花费３０年才能收集到。这样，如果某个独裁者想把世界上某个地点看得更清楚些——比如敌对军事力量的活动——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工作交给他的万事达卡。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太空图像公司向美国政府保证，它将不会把图像出售给可能从事恐怖活动的势力。而美国政府也保留了限制出售那些可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照片的权力。但仍有人怀疑，一旦这样的信息上了互联网，那么太空图像公司和美国政府想要控制照片的使用，将变得更难。

　　太空图像公司的副总裁康拉德•米勒解释说：“有了这样的能力，太空图像公司就站在了世界数字信息市场的前沿。在我们已有的许多卫星上，艾克诺斯的加入大大扩展了我们的经营领域。许多国家迫切需要详细、精确的卫星图像，满足各种重要用途的需要。因为能够提供高质量的卫星图像，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服务客户。”

　　艾克诺斯以每秒４.５英里（７公里）的速度运行，每９８分钟绕地球一周。它从４００英里（６８０公里）的高空向地面发回图像照片。这些图像将出售给大量客户。他们包括“农业专家、中央和各地政府、制图机构、石油和天然气公司、紧急援助、自然资源部门、电信部门、旅游业、国家安全机构、保险业、新闻机构以及其它行业。”公司说目前这些图像还不包括个人照片。但考虑到科技发展的速度，用不了多久这一步就会成为现实。

　　近年来，卫星图像的质量有了长足的进步。一些知名大公司——如摩托罗拉和波音公司——都对未来雄心勃勃。它们已经投资几十亿美元，制造能够拍摄地表最微小细节的卫星。该技术正被应用在各个领域。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看到自己被远在太空的镜头所拍摄的照片。这一影响将是深远的。

　　另外一种形式的跟踪也是由卫星来完成的。这一观点最早是由美国军队战争学院的战略研究中心在一份报告中提出来的。这个研究中心所做预测具有不可思议的准确性，其中许多都变成了现实。在一篇名为《仅次于战争的对抗》的报告中，它提出将来在海外旅行的美国人都可以携带ＬＰＬＤ，或“个人位置确定仪”。这是一种可以与卫星联系的卡片，能够随时显示携带者所在的确切位置。现在，有些被提前释放的罪犯要戴上一种电子手镯，以便警方能够跟踪他们的行踪。“个人位置确定仪”就可以以这种电子手镯为基础来进行开发。

　　这种仪器将被安置在那些经常到海外旅行的人（如商人、政府和军方官员）的皮肤下。一旦这些人离开美国国境，这种仪器就会自动启动。这种仪器还可以被制成手表形式，并且供双方进行信息交换。这将是跟踪技术的最高境界，而且一旦问世，很可能会被扩大到社会其它用途。

　　如果所有拥有信用卡的人的位置都能在２４秒内被在线确定，那么我们就不难想象一个能与和卫星有联系的人随时保持通信状态的系统。现在这听上去也许有些匪夷所思，但几年前互联网没有出现前，情况不也是一样吗？而事实上，在２０００年２月这已经成为了现实——位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一个公司生产了这样一个商业用途的产品模型，并计划在年底前上市。

　　

使用的工具

　　许多大电子公司开始在军用设备的基础上，生产能够满足客户需求、对大楼和工作人员实行２４小时“全面监控”的安全设备。闭路监视镜头只是该系统的一部分；而其余部分足以令你毛骨悚然。随着各种设备的小型化和造价的不断降低，我们可以说，这些设备将出现在２１世纪大部分工作场所。

　　最典型的监控手段是控制人员出入——通过图像或生化识别手段，控制进入工作场所或某个特定区域的人员。这些设备可以安装在所有主要入口和出口，而且那些进入这些地方的人都将被录像。要在大楼里活动很可能需要携带电子身份卡——你不用将它从口袋、公文包或钱包中拿出来，就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自由出入。这些卡片中安有内置的电子设备，可以回应几英尺外的读卡机发出的信号，从而逐渐代替必须刷卡才能奏效的通行卡。

　　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司利用智能卡来识别员工身份、判断他们是否有权进入大楼某部分、或是否有权使用某种设备。这种智能卡还能够显示该员工是否具有进入计算机系统的权限，并且能够在公司的餐厅或自动售货机上作为电子钱包使用。

　　它还可以被当作一个记录员工行踪的设备。大楼墙壁上安装的读卡机可以跟踪每张智能卡，而中心安全计算机则可以随时显示持卡人当前所在的位置。这样，数据库中就会记录此人在某个时候所处的区域以及他离开的时间。卡片还可以记录他何时离开计算机、来到餐厅、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回来时用了多长时间、以及走的是哪条路线。如果此人进入大楼禁区，卡片还会向控制中心发出警报。计算机会记录他是否去了洗手间、他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而且有时候安全报警系统还会启动洗手间里的录像设备。

　　在许多公司中，闭路监视系统已经成为了一种最基本的监控手段。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现在的设备已经可以在必要时启动、记录某一特定“事件”。安装在敏感区域的传感器也可以指示某台摄像机开始工作。笔者所知道的最新技术是对所有安全系统进行“遥控”。这些设备的安装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秘密的，也有的两者兼备——这样员工就永远不可能确切知道哪只眼睛什么时候在盯着自己。于是，只有每周三才去工厂视察的经理就可以在他办公室里的计算机屏幕上监视、监听工人们的一举一动。

　　许多其它形式的监控手段也可以在员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一个名为“卡斯科姆”的公司开始出售一种计算机键盘监视系统。它可以将你在键盘上的每一下敲击传送到１５０米远的无线接收器上。这样你所写的东西就会逐字逐句出现在经理的屏幕上。该产品号称是监视员工工作情况的理想工具。现在，许多类似的产品正在不断问世，以满足日益扩大的市场需要。值得一提的是一个软件包。它的名称将其应用范围表露得一览无余：桌面监控。它可以监控员工在计算机上的一切操作，而且售价仅为５５美元。公司发言人将它形容为“发现真相的工具……可以告诉你某一计算机上正在发生什么。”如果员工做出什么未经许可的活动，它甚至可以通知经理。

　　现在，大部分公司的内部网络在建立时，就可以具有窃听功能、安装有窃听软件。有些软件包可以使网络管理者实时查看某个员工的屏幕、检查数据文件和电子邮件、分析键盘工作情况、甚至可以得到你的密码。一个类似产品的广告称：“请查看苏珊的计算机屏幕。苏珊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挑战工作场所的监控

　　“英国雇员权利研究所”的卡罗琳•琼斯认为，工作场所的监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而且用途越来越广泛，有些已经超出了法律的界限：

　　工作场所的监控正在变得更加普遍、更加隐秘、更加侵犯隐私，所以当你来到工作地点时，你的隐私、你的自主权和最基本的权利就被剥夺了。今天，员工们完全可以相信，从你来上班的那一刻起，一直到你离开办公室回家，无时无刻不处在监视之中。无论你是否在做不该做的事，就这样让一台摄像机或录音设备闯入你的生活都是对人权的侵犯。这在许多员工中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打字员甚至很少敢停下来休息。公司对员工的监控已经近于苛刻。这种做法导致的后果是多方面的。比如，当公司认为某个雇员已不再适合它的要求时，就会从一大堆录像带中找出某个理由来解雇他，因为在那密密麻麻的雇佣合同上，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写着，公司保留以电子形式录音、监视和观察的权利。

　　罗丝•约翰斯通是里兹城市大学的卫生负责人。一天，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警察来到她家逮捕了她。她被带到当地的警察局，接受了问话。接着，两个警察将她带到另一个房间，播放了一段闭路监视系统录制的镜头。其中一个警察告诉她，她在工作时一直处于摄像机的监视之下；而安装这些摄像镜头的目的据说是为了收集毒品买卖的证据。他们给罗丝播放的镜头上并没有这方面的东西；那只是她和两个同事在员工厨房喝茶时的聊天记录。而警察之所以逮捕她，是因为镜头上她在用不礼貌的语言谈论她的老板。他们两人之间显然有些龃龉，罗丝说要是她再有什么麻烦，她丈夫就会给老板一顿狠揍。“这只不过是和两个同事的闲聊，”罗丝说。“谁都可能说这样的话。谁也不可能把它当真。但是警察和学校却想把这件事弄得天翻地覆。”警方允许她取保候审，并且说她可能因阴谋对老板施行人身伤害而被指控。

　　幸运的是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法庭上。但罗丝仍在接到校方一封来信后被停职了。信中说她因在规定时间外休息而浪费了学校时间，并对她的经理进行了威胁。在警方决定不采取进一步行动后，罗丝提出了上诉，并被复职。校方坚持自己的立场，认为它完全有理由采取这样的措施保障整个学校的安全。校方发言人说，这必然会涉及对某个目标的特别监控，尽管事情移交给警方后，发生在被监控对象身上的事就超出了学校的控制范围。类似的案件还有很多，但大多数国家的法律规定都不明确，而且已经过时。在英国，一条新的《数据保护决议案》开始于２０００年３月生效。该决议案提供了一些法律保护，例如员工有权知道公司通过监控手段获得的信息。但其它地方，情况依然很复杂，特别是在计算机技术、是否有权进入员工的计算机、电子邮箱和语音邮件方面，因为这些也可能被认为是非法窃听的一种形式。事实就是如此——当信息技术不断为我们带来相互沟通、电子商务的巨大机会时，也带来了我们以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未完待续。选自博库中国　专题“E针眼令你无处躲藏”，原载《全面监控：国际电子间谍系统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