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法国哲学的的发展趋势
0002-11-30
当代法国哲学的的发展趋势
巴黎一大哲学系教授Michel Eltchaninoff讲演
教授们,同学们和亲爱的同仁们,首先请允许我告诉你们被你们这样一个著名的大学和这样一个系所接待我是多么的荣幸阿。一般来说,在法国人和西方人的观念里,中国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谜和和幻觉:她代表着一种不安的相异性的同时,又代表着一种试图把握宇宙整体的智慧。正如你们所知道的,莱布尼兹曾试图通过他的单子论去拉近西方和中国这两个世界:中国的智者和西方的思想家同样可以坐到一起来对话,并且懂得,从表面看来西方的概念与中国的概念之间互相是陌生的,但是却意味着相同的形而上学的事实。我也确信知道在康德的思想中也能发现中国的哲学家的影子,比如道德的理性评判方法与儒教的传统是很接近的。我也很盼望听到你们对在这些相关性上所作的众多的尝试的看法。但是首先我很自豪能和你们对话,甚至很虚心地参与到这个悠长的令人震慑得历史事件中来,因为中国的深刻思想和它伟大的文明曾经就令整个西方慑服过。
他们要我给你们讲讲关于那些震撼法国哲学舞台的讨论的新鲜事。因此我想尝试在保持被讨论的问题的多样化的基础上来做好它。我想你们一定有着广泛的兴趣,所以我不愿意把问题只一味的集中在基础哲学、形而上学或后形而上学上,相反我同样将会谈及在政治哲学、伦理学甚至美学领域确实十分活跃的问题域。我当然也将会说到许多你们已经知道的事情。所以先请你们见谅,并尤其希望你们能毫无顾虑的向我提问一切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在开始之前,事先要考虑到一些关于法国哲学和其它民族的哲学之间的关系的东西。应该坦率的来说,在一般意义上法国哲学纯粹是法国“文化”的自身幻影的组成部分。她就像一个总是有理由的老妇人一样,总是自闭在一个世界里。而这个世界很久以来不再只是它自己的影响力所能控制的了。她经常傲慢地忽视别的哲学传统和精神(显然除了德国哲学以外,她自认为是德国哲学的集大成者:在尼采、胡赛尔、海德格尔之后就有梅洛.庞蒂、萨特、利科、勒维纳斯。)首先英国哲学在法国是很不为人们所知的。事实上英国哲学也不会在大学讲授。其它国家的哲学也是一样如印度哲学、中国哲学、俄罗斯哲学等等。另外围绕在海德格尔主义哲学周围的很多法国哲学家认为非西方的哲学是不会提出关于存在的意义的问题的,也就不应得哲学这个名:它们只是一些“思想”,一些“精神”,一些“传统”而已。按我的看法来说它们值得拿来讨论,但是它们却不能在没有严格的提问考验下而假设出来。
刚才的两点意见细致地表达了全世界都经常说法国人傲慢的理由。首先这是这肯定发展成为一个趋势:由于对面前的其它哲学的忽视会有使它们变得模模糊糊的可能。不仅在美国而且在法国,有一些年轻的研究者在研究二十世纪西方哲学最重要的两个流派的共同根源。这两个流派就是大陆的现象学哲学和盎格鲁-撒克逊世界的分析哲学。在19世纪末通过维也纳学派(弗兰兹.布伦塔诺,卡尔.斯蒂夫)对它们的共同根源的研究,还有同时通过语言问题的研究,而语言问题在海德格尔以后的现象学, 精神和课题上重新成为本质上, 对于新的分析哲学和心理哲学的发展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在这些过程中这两个传统的对话也得到了发展,同时对其它哲学传统的认识也得到了沟通。由于与别人的思考概念不一样,另外还有当代西方思想上的疑难问题,在“世界”的方式太意识形态化,以及各种文化专断而混杂的交织在一起之际,所有的行为只是为了试图走出去。这不仅存在于萌芽时期,现在仍然感觉到:法国在思想上不能再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了。法国懂得了欧洲这个结构乃至世界这个整体的重要性,这也表现在哲学事业上。
另一点就是:我们有一个很错误的感觉占领思想界并且起着表率作用,正如人们在上流的服装业来推荐时装式样,对于别人的潮流甚至对法国以外的时装发布会我们表示漠然。我知道:在他们的最具有侵略性的和最意识形态化的说法中,盎格鲁-撒克逊文化潮流也不能占据法国哲学的舞台。在我们的民族里,没有或者很少“文化研究”、“哲学产生”、“怀疑研究”等等。对于美国貌似合乎礼仪的政治发展,法国是一种顽固地不服从的。在我看来,知识分子和社会的运动是很好的。在西方国家的犯罪感的庇护下,所谓的性别歧视者、种族歧视者、帝国主义者悄悄地发展成为我们文化中一种不为人支持直接的狂妄自大,尤其成为一种对思想自由的损害。那些进行论战的充满争论的作家或者多情的思想家诸如Michel Houellebecq,Alain Finkelkraut, Tzetan Todorov 在法国是很有名气的,这些人有时是很宽容的,但至少是比较谨慎的。这并不意味着关于性别、人种、性取向的问题被取消了。但它们会以法国的方式被思考,从一个特殊的包含着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西蒙.波夫瓦(Simone de Beauvoir)、让.保尔.萨特(Jean-Paul Satre)、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等名字的传统开始被思考。另外产生影响的还有后来的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吉尔.德勒兹(Gilles Deleuze),让.波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Paul.Virillo都是法国人,他们作为有点快的被贴上“后现代主义”和“解构主义”的标签在国外取得更多一点的成功。我们说这些创始人,在别处很出名,在法国他们和别的人在一起只是哲学家而已。人们与他们论战,讨论他们的论文,但是他们不会完全控制哲学的舞台。就拿德里达来说吧,在法国,应该在他更早前人们就在谈论一团星云,他们团结在刊物“加利(Galileé)”的周围,包括了那些对于外国人来说比德里达更源始、更不可译的思想家,如让-吕克.南茜(Jean-Luc Nancy),雅克.冉希尔(Jacques Rancière),Sylvie Kaufman,菲利普.拉古.拉巴什(Philippe Lacoue-Labarthe)等。从逻辑上看,在外国人看来,法国逃脱了不可避免的夸张,而推动了一种哲学潮流的普及。简而言之,法国的哲学不能被简而概括归结为解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我想,在坚持正如我前面给你们所说的讨论的多样性和生机的前提下,谈谈法国哲学几个比较重要的趋势。
首先我们要界定一下趋势的概念。然后,正如黑格尔所写的:“聪明的猫头鹰只有在夜幕降临时才开始它的飞行。”对于我们来说,要精确地分析趋势正在怎样的进行是很难的。另外,这种哲学的时代也比时际的时间长很多。因此,为了给法国哲学的最近一次繁荣的出现定位,我们应该回溯到80年代。既然我们很容易地做了鉴定,正如科学哲学家米歇尔•塞尔(Michel Serres)在两个月前在莫斯科的一个会议上说的,我们就要料到在衰落中孕育着新的繁荣。但是我们就从这个开始开始吧:80年代被看作是哲学向人文科学臣服的末期,象它在50-60年代被列维-斯特劳斯,福柯,拉康,阿尔都塞等人完善起来了的那样。80年代,反常地相对应于弗兰斯瓦.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总统时代,在社会主义国家特别是苏联以外的帝国,引起了很多暴乱。这个年代被看作普遍参照物消失的时代,对于人文科学来说结构主义是无形的榜样,马克思主义则是人类实践和思想不可逾越的地平线。人们已经参与了一个传统的轻松的自由的哲学形式的复生,在人文科学的科学性上没有自负,在问题领域里也没有禁忌。
在基础哲学领域,从主体概念开始,由福柯宣布的“人死了”,和结构主义的转变性的拒绝都是对它的猛烈抨击。这是对主体的重新发现,在新近的关于人的权利的思考里,这个主体同时也将是权力的主体,道德的主体和政治的主体,但,另外也是现象学的主体。这个时期的灵魂人物就是现象学的奠基人——埃德蒙特.胡塞尔——他在《笛卡尔式的沉思 先验现象学引论》时期是先验主体的理论家。Jean.luc Marion, M ichel Henry,迪迪埃.弗兰克(Didier Franck),Francois Daster,Jean-Francois Courtine,Michel Haar,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法重新发现胡塞尔,促使了人文科学的形成,不包括联系更紧密的尼采和海德格尔的著作。但是对胡塞尔的回归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正如我在索邦大学的同事Jocelyn Benoist指出的那样,对胡塞尔德参照不只存在于后海德格尔的观点中。今天的现象学家回归胡塞尔不只是为了找到针对于他们在海德格尔关于存在的分析中发现的缺点的答案。同样,他们要去找的那个主体不是那个从他的超验哲学时期而来的享有特权的得意洋洋的主体。他们已经记住了海德格尔的教训,即对建构性全能的主体的批判。并且这是一个“受伤”的、谦卑的、犹豫的主体。他们之所以能理论化这个主体,是由于在整理胡塞尔数千张手稿时,人们发现了另一个胡塞尔。后来的胡塞尔就关系到一个已经被终结所损害的主体,这个主体被它所命名的更基础的结构如时间、历史和其它的所超越了。由于胡塞尔,他们在整个构造的世界中把认知主体的作用放在第一位,他们在情感现象总和上强调主体的肉身。一下子,萨特的得意洋洋的主体与梅洛.庞蒂的感觉力中的主体肉身相比就不那么令人感兴趣,这也是20年来的一个大转折。因此这种新主观主义在现实中与微弱的主观主义相对应。与人文科学相反,他们恢复了结构主体的参照作用。但是与胡塞尔的引论或者萨特不同,他们揭示了先验主体参照的不足之处。正如我前面所说的,他们看重的是认知的、身体的、情感的、历史的维度。从著名的笛卡儿第五沉思集出发,人们尤其强调基础的主体间性。这就是人们所谓的现象学的神学转向,转向认为上帝是绝对的他者,这个其实很久以来就启发了艾玛纽埃尔•勒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而艾玛纽埃尔•勒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也是所有的当代现象学的重要的参照。因此为了以一种非先验返回到胡塞尔的方法继续海德格尔的未走完的路,对那种未到者,情感,终结的思考要细致的描述出来。近些年来,一种反响在产生,它正对于某种运动,这种运动由于没有放弃对胡塞尔和梅洛.庞蒂的参照而开发了现象学的新前景。我总是这样谈到,这种反响也能通过在与分析哲学更丰富的对话中流露出来,或者也可以通过在人文科学方面由于梅洛.庞蒂引起的现象学转向。福柯的最新讲演集同样也表明那些现象学家们想把50,60年代的具有反胡赛尔德思想的大师们整合入他们的思考中。
在80年代还有另一个更明显的事件,那就是政治哲学的复兴。那时,如果人们把雷蒙•阿隆(Raymond Aron)在60年代单独列出来的话,那么在马克思主义参照的末期同时也是法国自由传统的被重新发现之时。邦雅曼 • 贡斯当(Benjamin Constant), 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把客体视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兴趣的再生。Pierre Manent在他的著名的《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历史(Histoire Intellectuelle du Libéralisme)》中,形成了今天最好的解释理论之一。康德主义的继承人,如Alain.Renault,或者现在法国教育部部长Luc.Ferry都同时试图去复兴一种摆脱历史学的政治哲学。简而言之,应该有一些哲学家不在追问怎样超越资本主义,分析国家权力的机械主义,而是思考如何在当代的超个人主义与民主政治的生活之间实现共存。民主政治的、共和政治的、自由的概念重新成为哲学讨论的中心。后来有一人物成为在专家和更大的民众中十分亲近的参照。她就是美籍德国出生的历史学家和哲学家,汉娜.阿伦特。她是《极权主义的起源》三部曲和题为《人的条件》的代表作的作者,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来思考世界的现代政治。如果她的思想根源于现象学,这不是一个偶然。因为她的理论跟随着那个只是为了在世界上找到一个位置而不能逃脱极权主义威险的男人,这种根源就给她的言叙和她的行为带来了政治的意义,因此这种根源在现象学主体的世界存在地意义上与实际存在的研究很接近。在反社会科学的潮流上,整体主义的概念被阿伦特的理论大大的开发了。对古希腊政治思想的执着参考同时是也是个人主义现代性的一种批判。就其范围来说,甚至在她不被认可之时,她的作品的文化控制力使得发现新的创造者和新的参考性问题群成为必要。那样,我们可能正处于重要演变的前夕。
全球化和欧洲政治的结构相关联关于政治的追问也占据了政治哲学舞台的前端。对法国共和制度的模式的追问在知识分子之间引起了反思和论战(Alain.Finkelkraut, 雷吉斯•德布雷(Régis Debray), 茨维坦•托多洛夫(Tsvetan Todorov), Jean-Claude Guillebaud 属于更尖锐的一派)。总之,自从2001年9月11日来,国际争执的背景唤起了在战争哲学上的兴趣:Sun Tzu的《战争的艺术(L’art de la guerre)》再次在出版业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列奥-斯特劳斯(Léo Strauss)的作品,乔治.布什的“智囊团”在来自最好的政体的主动防御上的启发(这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成为重新被关注的目标。
为了完成和表明这二十年来为何政治哲学并没有失去任何活力,我们需要对Marcel Gauchet的那本《自己反自己的民主政治(La Décratie contre Elle-même)》,这本书去年出版后就引起很大的反响,它的封面用一幅蝎子的画来装饰着,是二十年以来《争鸣(Débat)》杂志上的文章的一个汇集……这本书提出了一种当代的政治哲学,这种被制定出来的政治哲学在人的权力方面根据一种按照Ganchet的参照具有强迫性和排外性。通过批判当代的个人主义,当代民主政治的真正问题,他抨击了68年五月风暴的后继者的伪善和盲目,这些人经历从保卫了人的权力,到对权力的忽视只是纯粹的道歉,到思考和政治行为的专制的转变。正如他所写的“没有政治的肮脏,就没有道德的干净和拯救(pas de politique qui tache ,de la morale qui lave et qui sauve)”(P10)。由于不断的自我想象民主政治生活是唯一的重视权力的问题,一批法国知识分子通过某种方法已经加速对现代民主政治生活的其它问题的积累。这种强迫性最具有毁灭性的影响之一就是当前的一种反对那些被称为人的权利的意识形态的侵略性的姿态。受到马克思主义的模糊记忆的孕育,这种立场通过愚蠢的行为和狂妄自大自动解释为人类权利的热忱地维护者。她常常通向反民主政治的相对主义,甚至通向一种狭隘的传统主义。这时一页新的白纸在政治哲学的面前打开了:思考民主政治生活如何能避免把人类权利的减少带入到底线。
当代哲学发展趋势的第三部分是在80年代道德哲学的复兴。在这里有两个因素相互作用着 :在法国基督教的宗教仪式越来越明显的被抛弃,和切身感到马克思主义式的救世主义的集体共同契约的失望。那样就产生了对过去和个人修身的回归。另外还有一个对社会的重要回音。哲学味道的咖啡的现在正在加速的失去,那些论理学家的作品在出版上的成功,如安德烈•孔特-斯蓬维尔(André Comte-Sponville),米歇尔•昂弗莱(michel Onfray),Luc Ferry 或者Clément Rosset,大众对希腊哲学、斯多葛主义和伊壁鸠鲁主义的重新发现都是这十五年以来很显著的现象。从大学和科学的方面来看,关于精确意义上的古代哲学作为一种异乎寻常的工作被完成了。柏拉图的对话集的新的卓越的翻译版本出版了,关于原子论的研究非常活跃,特别是在我们的学校,(Jean Salem教授,Pierre-Marie教授)。至于当代伦理方面的哲学,她越来越在盎格鲁-撒克逊的问题域中展开出来。另一方面,保尔.利科(paul Ricoeur)作为一种象征在法国的哲学之乡中仍占据根本的地位。所有他的最近的著作都从侧面考查了伦理反思的危机。这样,《记忆、历史、忘记(La Mémoire, L’histoire, L’oubli)》(2000年)又回到了几年前围绕“记忆的任务”的概念的论战上了,即争论记忆的劝导性的主观主义必须取代历史研究的冰冷的客观主义吗?在《思考<圣经>(Penser la Bible)》里(1998年与Andre Lacoque的论战),他返回到了他的第一篇论文中——解释学,更加深刻地回到了关于宗教和哲学的关系的思考上来。在《自然和法则(La Nature et la règle)》(1998与神经病学家Jean-Pierre Changeux的论战)中,他试图作出一个相应的哲学的回应,以对抗在哲学上比较保守和传统的认知论和神经病学的信念的扩张:“一个患有神经病的人如何能是一个道德的主体?”
68年的关于反对专制主义的思考:反对形而上学,逻各斯语音中心主义,从真理的标准起等级制度化的西方中心主义,等等。
德里达:“差异并不是一个已经存在地现状,她是如此的优秀,唯一性,本源性或者超越性以至于人们渴望得到它。她什么也不要求,什么也不规定,不履行任何权力。她不通过任何大写来标榜自己。不仅仅没有差异的王国,而且她自己就是对所有王国的颠覆”。《差异(La”différence)》1968年二月发表于法国社会的《公报(Bulletin)》的哲学版。在《哲学的边缘(Marges de la philosophie)》中重新被采用。P94-95
德里达思想的发展:记忆,自己
利科
《人文科学与哲学的对话(Dialogue sciences humaines/philosophie)》,2001年4-6月的《哲学研究(Les Etudes philosophiques)》,《M.P哲学与人文科学(MP. Le philosophe et les sciences humaines)》
2003年二月的《灵魂(CF Esprit)》,罗纳德 • 德沃金(Ronald Dworkin)《在中国获得严肃意义上的权利(Prendre les droits au sérieux en C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