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记忆(4)节选
2009-03-29
冷记忆(4)节选
1995-2000
[法]让•鲍德里亚 著
张新木 陈凌娟 译
张新木 陈凌娟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伽利略出版社
2000年
这无声的笑,很有些琐罗亚斯德 教的味儿,花儿无声地笑着。草和植物以及整个森林都无声地笑着。天空和星星无声地笑着。如果有一个宇宙的背景声音,那就是这个无声的笑声。这个听不见的声响,犹如一个遥远的回声,那是人类出现的回声,是现实世界的灾难的回声。
河流的分水线——思想的分界线。没有平面球形图的广度。河流和命运总是要相互分离。
有一个不可见事件的磁极,和历史的极点不同,它通过事件的质量,改变着历史事件的轨道。
还有一种精神空间和历史空间的弧,大体与地球的弧和物理空间的弧相似,它使得任何关于平面化和线性的想法变得无法设想。
一个等温的世界,由于风和阳光的不在场而没有蒸发,是一个死的世界。同样,一个躯体,由于其体液被隔离,所以不再有任何东西从中蒸发,没有任何分泌物从中流出,就像在今日的极端卫生主义中,是一个死的躯体。
全世界受害者,注意不要报仇心切,你们将不再值得我们的同情。别让复仇心抹掉杀戮的恐怖。
只要再多一个生灵,一切将变得人口过剩。
概念是无法表现的,而图像是无法解释的。两者之间有一个不可弥补的距离。正因为如此,图像总是靠对文本的怀念而活着,而文本则靠对图像的怀念而生存。
应该与制度和睦相处,但要反抗制度的后果。应该怀着这种想法去生活,即我们已经从最糟的境况中幸存下来。
应该考虑到,我们已经进入一个禁止思想的阶段,因此必须准备向虚拟的地下活动和地下墓穴过渡。
对政治舞台作一简单的扫描,会让我们摆脱它的无意义性。但是权力依然保留,如同卫生和治疗功能,如同驱邪仪式,如同抗抑郁药物。
一段段时间在时间的数码广度上漂浮,如同地图广度上领土的碎片,如同从语言奴役中挣脱出来的写作碎片,如同从现实的越来越幽灵化的真切中抓取的图像碎片。
犬儒主义适应于酷热,同时也适应于猪狗般的生活。自我在其中飘浮,但超我在其中更加得心应手,在意志的冰冷空间中运动着。
这些肩膀,我曾经在某医院一张病床的白色中看见过,我再次发现它们在一件婚纱的黑色紧身衣中闪闪发亮。
萨列里 说得很有道理:完美,优雅(莫扎特的优雅)是有罪的,应该被毁灭。这种对普遍平庸的侮辱应该得到报复。萨列里的呼喊是对落在我们身上的不平等命运的挑战。但是民主的赎买也是不能接受的。
若说上帝的仁慈无穷无尽,这仅仅意味着这份仁慈处在无穷的距离外。(厄普代克)
蝴蝶翅膀的扑打,可以在地球的另一头引发一场热带风暴,那么相反,人们是否可以想象,一场飓风会缩小成蝴蝶翅膀的扑打呢?或想象一阵微风,它会在世界的另一头演变成蝴蝶翅膀的灾难呢?也许混沌的理论最终只对飓风和蝴蝶们有效。
截获哲学世界中化石般的响声。这将使马克思的理论在赛博空间 中更为响亮。虽然几乎听不见,但这个理论却告诉我们光年的数量,即将我们和革命 分离的光年数——革命是拉开历史序幕的事件,比如大爆炸 或原始的罪恶,这种事件说到底从未发生过,而且我们最终也不可能接近它,由此导致了任何历史真相的不可能性,还有任何起源科学的不可能性。
奇怪的梦境,一个阳具进入一个阴茎的尿道口,而阴茎又与女性的生殖器融合为一体(在梦中,这一切都非常逼真)。最后,它们成了两个暹罗人,两人由一个共同的阴茎连接着,如同一个X型的玻璃瓶,这是一个拓扑学形象,其中瓶颈和瓶底互相衔接,形成一个整体的凸状物体。
于是这两人在一起既幸福又很不幸,从今以后,当其中一人变得更糟时,另一个就自动地变得更好。这个天平可以永无止境地互相平衡。在这完美的一对中,一人身上消失的东西会在另一人身上重现。
当女人说:我想和你做爱,这是一种供给。当一个男人这么说时,这是一种需求。供给对于需求的绝对特权。但是当女人投怀送抱时,这也是一种需求(需求某人同意),而当男人要求女人委身时,他向她供给了他的需求。
最美丽的凶杀故事。
一位杀人凶手累积证据,成功地说服了他的朋友,证明是他在梦游病发作时杀了人。朋友被判刑,在曾经是罪人的幻觉中服刑。二十年后,他们再次相遇,这次真正的凶手把所有证明他朋友无罪的证据给了他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讲,他通过这个致命的揭发圆满地完成了他的凶杀。朋友在头晕目眩中猜测到是这个人策划了这一切,但为时已晚。塞罗内蒂 会说,这是一门秘传的犯罪学。
思想和现实以大写的V的速度 ,并根据分叉的斜视运动互相远离。思想向着深层的困惑斜视过去,而现实变得越来越模糊 。
系统和分析如同互相竞争的影子。当一个更加优化时,另一个就变得更为激进。但是谁还会关注这种激进性呢?这种激进性不再是诱导性的,而是轻泻的。你以为成了杀童天使 ,其实你只是做了一次浣肠!
怀着恶意的快感,去观看人们争相从栏杆下通过,而那根杆子已经很低。知识界的懦弱成了我们这个时代一个真正的奥林匹克项目。一种兽性的共识在最小公分母上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