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冷记忆(2)(节选)



冷记忆(2)(节选)

1987-1990



[法]让•鲍德里亚 著


张新木 王晶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209年版
(伽利略出版社
1990年)




Each of them was born
None of them were killed
Everybody will be dead
(他们中每个人都出生了
他们中没有人曾被杀害
每个人却都将走向死亡)
















一个大陆,由于其质量的庞大,使光线偏向,因此不能看到自身;使动力线偏向,因此不能遇见自身;使概念的光芒偏向,因此无法设想自身。
这样一个精神物体无疑是存在的,但它从不在我们面前出现,若出现,那是为了识别它在现实中孕育的微妙的扭曲。
 只有通过纯粹的类比,我们才能预感到它;只有通过纯粹的预测,我们才能依靠它。而今存在的只有紧闭的双眼,通过视网膜或者眼皮见到的只有麦角酸 式的幻觉。但只需要稍稍注视这个物体,就能促使它发出额外的光芒。
 这是绿光 的玄学:在白昼与黑夜之间,任何球体 都可以归结为赤道上的一个点。
 这是思想的绝对地平线。


 所有境况都从一个物体、一个片断、一个现时的顽念中得到启发,却从来不从一个主意中获得灵感。各种主意来自四面八方,但它们被组织在客观的惊奇,物质的偏差,或某个细节的周围。分析如同魔术,在无穷小的能量上耍把戏。


 对于我,一个具有人工智慧的灵长类动物,屏幕还是屏幕。在电脑屏幕前,我搜寻着电影,找到的却只有字幕。荧屏上的文本既不是文本,也不是图像——而是一个过渡性的物体(视频就是一个过渡图像),只有将它从一个屏幕折射到另一个屏幕,变成互不连接的光谱信号时,才具有意义。


 在思考邪恶问题时,最难办的就是将任何不幸和犯罪感的概念从思想中清除出去。


 是否应该真的强迫自己去思考?有时会觉得,另外一种经历,即思考和写作动力逐渐衰退的经历,或许会更加新鲜,更加奇妙。那么这种习惯的改变究竟能到什么地步?


 任何宿命都位于相互无关紧要的进程的交汇处,因而相遇(包括爱情缘分)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这种最小的概率也夹带着一种预料,以神奇的速度增加着相遇的机会。宿命就像一个镜子游戏,自我安置在这种微弱概率和这个绝对预感的交汇处。


 要为理论的曲解或误会辩护是没有希望的,就像这个黄油面包片的故事:萨拉来见犹太教主持,对他说:“啊,真是一个奇迹!今天早上,我的面包片掉在地上,可涂有黄油的一面却没有朝下!”主教回答道:“我的小萨拉,那是你涂错了面。”


 我的诊断是不可知的
 我像一个嗜碱性细菌,将颗粒凝聚成块
 我像保留水那样保留着你的记忆
那是在人类遗传研究所(Igh)中,当溶液被稀释到120状态时,其最后一个分子的记忆
 我就是最后这个分子
 我就是那个着了魔的嗜碱性细菌,将颗粒凝聚成块 
我就是保留你记忆的那种水


 在与男人分离后,一个女人怎样重新变得让男人垂涎欲滴呢?这还是个谜。除非有一种使分离永恒的欲望。在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有些人会在身体面前看到一种回溯性的耀眼景致。


 灯塔的亮光下,一群熙熙攘攘的身影,人头攒动,笼罩在海洋上升起的雾气中,这是一些虚假的躯体和面孔。男人们蜷缩在远离炎热的地方,在夜幕降临时又重新露面,坐在一串串被割了喉的鸡、冒着烟的内脏和木炭火堆的周围。两个女人在沙丘上跳着肚皮舞,召唤人们走向死亡的循环。没有人工照明,只有沉默的骚动。脸庞、眼睛、衣服、牲畜、卡在喉部的语言、发自内腔的痛苦,还有瘟疫的大杂烩等等。所有的一切,即便是女人的绰影、窃窃的私语、有海水味的亚麻布帘、欢声笑语等,一切都拥有潜在的暴力,听从着某种原始的指令。这是穆斯林家室和奥斯曼后宫的那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