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玩具

作者：瓦尔特·本雅明  

    各民族的玩具原本是手工作坊的产品。社会的底层群体如农民和手工艺者所采用的原始形式为儿童玩具发展至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些产品释放出来的精神--其生产的整个过程及其结果--对孩子来讲就体现在玩具中。相对复杂的工业过程，儿童自然更容易理解原始手工产品。现代人倾向于做"原始"儿童玩具，其顺理成章的根据碰巧正在于此。但愿我们的手工艺者从事工作时不会经常忘记对儿童来讲，构思好的形式不能算原始，只有娃娃和玩具狗的整个造型经想象做出才算原始。儿童要知道的正是这个；首先是这个确立了儿童与玩具的感应关系。人们也许可以说，正因为此，全欧洲人里只有日耳曼人和俄罗斯人具有制作玩具的真正天赋。 　　日耳曼玩具工业是最具有国际意义的。图林加的村庄、厄兹格别治地区和纽伦堡地区出产的小娃娃和动物王国、火柴盒大小的农场房屋、诺亚方舟和小羊形状的笔举世皆知，不仅在德国，并且在整个世界。另一方面，俄罗斯玩具却一般不为人知。他们的行业没有工业化，产品很难跨出俄国国界，除了那圆锥体木头做的典型的"娃娃"，涂得一层又一层，代表农妇形象。
     　　事实上，俄罗斯玩具是最精美、最丰富多样的玩具。居住在这个国土上的一亿五千万人由成百个民族构成，而所有这些民族又都或多或少具有原始的或成熟的手工艺技术。于是，他们生产的玩具有成百种不同风格特点，所用的材料也是最多种多样的。纯木、纯泥、纯骨、纯纺织品、纯纸或者混合制品都有。这些材料中最重要的是木料。俄罗斯人的木工技巧无与伦比--雕刻、着色、上漆--在这片大森林的土地上随处可见。有软白柳木做的简单的跳动木偶，有栩栩如生的母牛、猪羊，有珠宝漆盒，上面画的农夫赶着三套车；聚集在酒吧的乡亲、收获的妇女、伐木工人都艺术地再现于彩画上。有怪物成群，有旧世家传奇故事雕塑--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加尔科夫和奥德萨等城市最典雅的街道上一家家商店里满是这些木制玩具、木制小玩艺儿。莫斯科玩具博物馆拥有最丰富的收藏。博物馆的三个橱柜里放满了来自俄罗斯北部的泥玩具。维亚特卡地区生产娃娃粗旷而富乡村气的外表与易碎的质地形成鲜明对照。然而，经过长途跋涉，它们却完好无损。有莫斯科博物馆这样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真是它们的幸事。谁知道在当今技术进步的雄风席卷俄罗斯的情况下，这种乡村艺术能维持多久。对这些东西的需求据说已经消失，至少在城市里。不过，在农家，劳作一天后，人们还是捏泥玩儿，并且上彩，火烧。在这些玩具的家乡，它们仍在人间。 　　*本文由盖里·史密斯译成英文，原载《德意志西南广播节目报》。本雅明在校样上曾注明"此为删节本，见手稿。"原手稿却在他的文件里找不到。目前所能知道的仅为本雅明给《广播节目报》寄的十一张照片，其中六张发表了。
     《莫斯科日记　柏林纪事》，东方出版社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