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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凯尔纳（1943－ ），著名西方马克思主义批判理论家，被誉为“第三代批判理论家”，现任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社会科学与比较教育研究所教育哲学首席教授，主攻方向有三个：文化研究、哲学与教育、后现代理论与批判理论。

[1]必须指出的是，当前研究“技术资本主义”的学者并不仅仅是凯尔纳，如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Luis Suarez－Villa教授就专门创办了“技术资本主义”的网站，并在其著作《创造力与技术资本主义的出现》中系统论述了“技术资本主义”的概念、表现形式、社会影响等问题。但两人的论述角度及政治立场完全不同，凯尔纳从哲学角度的论述具有一定的批判性，而Luis Suarez－Villa为我们提供的却是一种“客观”的经济学描绘。

[1]凯尔纳在这里借用了Alfred North Whitehed对“冒险”一词的各种用法，正如后者试图用这一概念来描绘西方文化的发展一样，凯尔纳用“后现代冒险”来指代悄然发生于科学、技术、经济领域内的一些重要的基础层面的变化。但必须指出，凯尔纳并不认为我们当前就处于“后现代社会”，他坚持认为当前发生的一切变化都植根于现代社会，“后现代冒险”仅仅意味着暂且将现代理论的一些命题和假设悬置起来，拥抱一个生机勃勃、正在形成中的后现代景观。

[1]凯尔纳的“重建”具有双重涵义，它既指对狭义批判理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理论）的重建，也指对一种广义的批判理论（法兰克福的批判理论、后现代理论、女权主义、多元文化主义、文化研究等）的重建。

   20世纪80年代以来，资本主义社会经历了巨大变化，不同理论家纷纷对这一变化进行了理论概括，如詹姆逊称其为“晚期资本主义”，德里克称其为“全球资本主义”，哈维称其为“后福特主义”，贝尔称其为“后工业社会”，另外，还有信息社会、高科技社会，后资本主义社会等不同称呼。这里的每一种概括和称呼都是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理论图绘，理论图绘之于社会正如地图之于航海一样，是十分必要和重要的。通过对这些图绘进行分析，我们不但可以进一步了解当前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趋势和特点，还能区分各理论家的思想及立场。本文主要论述美国著名批判理论家凯尔纳 对资本主义社会的独特理解，即他基于对当前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美国的分析，提出的所谓“技术资本主义” 理论。
一、“技术资本主义”概念提出的原因
凯尔纳早在1989年就在其著作《批判理论、马克思主义与现代性》中提出“技术资本主义”概念，用来对当前资本主义社会进行图绘。我认为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新技术与资本主义社会的新变化
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的时代以技术革命及全球资本主义重组为特征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正见证着全球经济和社会的数字化及网络化，各种新技术不断涌现出来，如电子媒体、计算机技术、生物工艺学、人工智能、基因技术等。这些新技术既给我们带来了风险，也给我们带来了欣喜，它们影响到我们政治、文化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当前的技术变革已经转变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它涉及我们工作休闲的方式，学习交流的渠道以及解释改造世界的方式。”[1]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在理论上对新技术的本质及其社会影响作出回应，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正是这样一种努力。在凯尔纳看来，当前我们正处于“后现代冒险” 之中，这种“后现代冒险”要求重新定义自然、社会和人类现实，需要一种创造性的理论图绘来描述社会、经济、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新的文化认同性和体验的出现。正如马克思对现代世界的描述：“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凯尔纳认为我们当前所处的社会亦是如此，人与物、社会与自然、生物与技术、生命与非生命、真实与拟像之间的界限都统统内爆了，一切社会文化现象随着新的信息传播方式和基因等新技术的出现而陷入了危机，这些都需要我们作出新的反思。凯尔纳正是基于此而提出了“技术资本主义”理论，试图把对新技术的分析与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分析结合起来，以避免传统理论片面、单向度的缺陷。
（二）凯尔纳“重建批判的社会理论”之总体理论计划使然。
在当代“重建批判的社会理论” 是凯尔纳整个理论体系的核心，他认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尽管正确的反映了当时资本主义社会中出现的一些新现象（如文化工业现象），但从总体上说它们没有反映80年代以来资本主义社会出现的新现象。这主要表现为除马尔库塞等极少数理论家外，其他理论家大都忽视了新技术与资本主义社会之间的相互关系，没能提出一种辩证的技术批判理论以用于批判改造资本主义社会，更没能有效的推动民主运动的发展和民主社会的建立。批判理论家们要么忽视了当前科技革命的意义，如阿多诺走向了哲学玄思，要么误解了这一变革的意义，如奥菲揭示了资本主义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领域发生的重大变化，但他却将这些视为资本主义的解体和非组织化，而不是将之视为资本主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重建。凯尔纳提出“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正是要在新的形势下发展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纠正其理论不足和缺陷，以期重建批判的社会理论。
（三）由其左派政治立场和激进政治目标决定。
凯尔纳是一个激进的左派知识分子，他继承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精神，反对任何社会图绘超越资本主义这一视界，在他看来，当前我们仍处于资本主义社会之中，“社会、文化和政治理论不能与资本主义理论分离开来”[2]。依此立场，凯尔纳反对信息社会、媒体社会、高科技社会等提法，认为这些提法掩盖了当前社会的资本主义性质，是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帮凶。凯尔纳始终关注民主政治的实现，积极推进社会变革，力促社会朝科学、民主的方向发展，他认为当前各种新技术的出现及我们对它们本质、演变、影响力的争论已经对传统的批判理论和民主政治提出了挑战。首先，我们面临理论化新技术所带来的社会生活各领域巨大变化的任务；其次，我们还必须懂得如何利用这些新技术去促进社会变革，实现民主政治。在凯尔纳看来，传统的社会理论根本不能完成上述任务，于是他便试图以自己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来实现这些任务。
二、“技术资本主义”的基本内涵
凯尔纳启用“技术资本主义”这个全新的概念主要是用来标识资本、科学、技术在当代社会中的综合。“技术资本主义”首先具有一定的经济学内涵，它直接指向资本主义社会中新出现的一些经济现象，我们知道，“资本有机构成”是马克思《资本论》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在马克思看来，任何一个资本家都必须把他的资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购买生产资料，一部分用来购买劳动力，在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之间存在着一定的比例，这个比例一般取决于生产技术的发展水平，生产技术水平越高，每一个劳动力所推动的生产资料的数量也越多；反之，则越少。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正是依据马克思的上述分析得出的，他发现当前资本主义社会中固定资本和可变资本的比重发生了变化，“随着机器和技术在生产过程中逐渐取代工人的劳动力，马克思所说的资本有机构成将出现固定资本投入比例明显高于可变资本投入比例的趋势。”[3]凯尔纳于是将这种趋势视为“技术资本主义”社会到来的标志，他站在左派政治立场上，坚决反对“后资本主义”、“后工业主义”或“后现代主义”等种种时髦提法，在这一点上他与哈贝马斯一样，坚持认为现代性是一个未完成的事业。在凯尔纳看来，各种所谓的“后”思潮常常暗含资本主义已不再是社会的主要特征和中心原则，这就遮蔽了社会历史发展早期与晚期之间的连续性，忽略了美国、西欧和第三世界的大部分国家仍然处于资本主义社会这一明显事实。与之相反，凯尔纳坚持认为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资本积累的强制性原则仍然是当前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可以看出，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概念具有双重内涵，一是承认新技术导致当前经济、国家、阶级结构、文化等领域发生的巨大变化；二是宣布资本主义仍是当前社会的主要特征，我们还没有发展到后现代理论家所谓的新社会（阶段）。凯尔纳与其他理论家的不同之处还在于，他并不认为“技术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新阶段，“技术资本主义最好被解释为当前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种新布局或星丛，而不是资本主义的一个新阶段”。[4]凯尔纳在这里借用霍克海默的“转型中的社会”和阿多诺的“星丛”来描述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认为社会正处于一个转型期，资本主义社会的根本性质没有发生改变。必须指出，凯尔纳在此处的基本判定是准确的，我们说尽管资本主义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生产和消费的自动化、剥削的加重、失业以及不平等等社会现象的出现，资本作为社会的统治力量丝毫没有减弱。
总之，凯尔纳认为无论是传统的批判理论还是各种“后”思潮都没能很好的迎接新技术提出的挑战，他一方面用“技术资本主义”来标识科学知识、自动化、电子计算机和高科技对生产模式、社会组织模式、文化模式和日常生活模式的影响，另一方面也用这一概念来强调当前社会仍是资本主义社会这一历史事实。
三、“技术资本主义”的方法论特征
理论与方法的有机结合是凯尔纳理论的一大特色，下面我们就来具体分析一下凯尔纳“技术资本主义”的方法论特征。
（一）坚持“既……又……”的辩证法逻辑，反对“要么……要么……”的形而上学逻辑。
无论是对新技术本身的分析，还是对技术与资本主义关系的分析，凯尔纳始终坚持“既……又……”的辩证法逻辑。如凯尔纳对“后”思潮技术决定论和传统马克思主义经济决定论的批判就是一例，在他眼里，“信息社会的倡导者总是把技术视为一种匿名的力量，要么忽视资本、科学与技术之间共同发展的关系，要么就用技术的发展去美化市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5]，这种“要么……要么……”的形而上学逻辑必然陷入技术悲观主义或技术乐观主义，最终都将成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帮凶。凯尔纳认为无论经济决定论者还是技术决定论者都忽视了持续不断的冲突和斗争，忽视了干涉与转变的可能性，忽视了个人和组织按他们自己的需要和目的重建社会的能力。在这些决定论者们看来，技术与市场具有坚不可摧的权力和统治力量，人是被动的客体，有效的利用技术改造社会完全在他们的视野之外。凯尔纳认为决定论之所以成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同谋就在于它无视主体的能动作用，与之相反，他始终坚信人们完全可以控制并改造自己的社会环境，利用技术增强自身的能力并促进民主社会建立，他援引费恩伯格的话说，“尽管某些工具是由社会环境塑造的，并最终用来达到某种特殊的目的，但它们有时能被重塑并用于反对这种特殊的目的”[6]。凯尔纳对技术与资本主义关系的分析也是如此，他一方面强调技术在社会中日益增长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也强调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继续成为社会的主要原则，与众多“后”思潮不同，凯尔纳始终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经济仍然是一种至关重要的因素，对一切社会、文化、政治理论的分析都不能与资本主义理论分离开来，不能与对资本主义不同层次之间的系统关系的分析以及资本主义制度的分析分离开来。
凯尔纳“既……又……”的方法论原则还体现在对新技术的分析上，他坚决反对任何对新技术美化和妖魔化的倾向，主张我们应该“坚持一种辩证的技术观以避免片面的对新技术的起源及其复杂的社会影响进行图绘和评价”[7]。我们从凯尔纳反对“后工业社会”、“后现代社会”、“后资本主义社会”、“信息社会”、“媒体社会”、“高科技社会”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出这一点，尽管他承认信息、媒体和高科技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但却反对把它们视为社会的总体特征或主导，并认为那样做会导致一种技术乐观主义，如他认为尽管丹尼尔•贝尔的“后工业理论”集中凸现了科技、知识和信息对社会生活、阶级结构、社会组织的重要影响，并描绘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社会发展的一些新趋势，但“丹尼尔的‘后工业社会’理论意指资本主义的工业时代已经结束，一个新的社会秩序业已形成，知识和信息将取代工业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而成为社会组织的‘轴心原则’”[8]，这显然是凯尔纳反对的技术乐观主义论调。技术乐观主义者面对信息社会必将欢歌雀舞，因为他们认为新技术将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更好的教育、更大的富足生活，后现代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一种人道主义的恩惠，一种永不终止的“奇观”。凯尔纳警告我们说，“这种技术与资本主义、经济与技术相结合的方式把技术的荣耀转入商业和市场经济之中，使之成为新的确证资本主义合法性的意识形态。”[9]另外，凯尔纳还发现，如果说巨大的经济利益支持着技术乐观主义的蔓延，那么令人惊奇的是当前技术悲观主义者也不在少数，从近期一些批判计算机技术、因特网、赛伯空间的书中我们可窥一斑。技术悲观主义通常视技术为一种非人化的力量，认为它将导致人与人、人与环境、人与真实世界之间的多重异化。与上面对技术的片面理解不同，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建立在一种辩证技术观的基础上，这主要表现在对新技术的起源和作用的分析上，它首先对技术乐观主义持一种批判的态度，质疑所谓的技术乌托邦；同时，反对技术敌托邦以及视技术纯粹为一种异化和资本（国家）统治工具的技术悲观主义思想。
（二）多视角和多向度的研究方法。
    视角就是一种眼光，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凯尔纳借用了尼采的术语，尼采在其透视主义理论中提到“视角”一词，认为“‘一个视角是一只眼睛，一种看的方式，一个人所拥有的视角越多，他能够任意看到的东西就越多，他对特定现象的理解和把握就越好。’一个人要避免一叶障目以偏概全，就应当学会‘如何运用多重视角和解释所用的知识。’”[10]凯尔纳将尼采的多视角主义应用到自己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中，认为我们只有赋予技术多种阐释视角，才可能更加全面、客观的反映事物。如他认为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进行分析必须既要运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和经济分析视角，又要运用后现代主义的文化分析视角，还要运用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的技术结构分析视角。如果说多视角指的是从不同的立场和角度观察事物，那么多向度则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概念，它将“提供对社会现实之不同层次与领域的相对自主性的分析，以及对它们通过相互作用形成一种特定的社会组织模式的具体方式的分析”，[11]在凯尔纳看来，资本主义社会是由多重向度组成的，即包括经济、政治、社会等不同的向度，而将所有社会现象还原为一种单一向度的作法是非法的，他认为多向度的方法可以有效的克服这一点。凯尔纳还认为多向度的方法内含一种实现社会变革的潜能，因为它不但为我们描绘了各种社会现象之间的复杂联系，还为我们指出了各种现象作为事物发展中介相互转换的可能性。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正是运用了这一方法，在对新技术进行分析时，凯尔纳认为我们既要从理论上说明新技术在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中产生的过程，说明它对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的促进作用；又要指出新技术如何容纳了某种文化形式，进而反过来影响了文化的生产；还要揭示新技术如何被政治所同化以及如何使政治形式发生了改变。可以看出，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试图运用一种多向度的方法为我们揭示新技术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活之间的复杂关系。
（三）一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
凯尔纳认为“技术资本主义”要求一种跨学科的研究，即必须是经济学、哲学、社会学、自然科学等众多学科的综合性研究。凯尔纳的这一方法来自法兰克福学派，我们知道，在霍克海默主持研究所的那段时期，研究所主张发展出一种跨学科的社会理论以区别于传统马克思主义及其他当时占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科学观和哲学观，这种研究将打破一切学科界限，强调各学科之间的内在联系。在凯尔纳看来，法兰克福学派在后来的发展过程中逐渐抛弃了这种跨学科研究传统，他主张恢复这一研究传统，在当代重建批判的社会理论。必须指出的是，在凯尔纳那里“跨学科”与“多学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他指出，“批判理论的初衷在于囊括并促使各个不同学科领域中的精英人物在一起工作并形成一种关于当代社会的历史性、综合性理论，而不是仅仅把专家们集中在一起进行无谓的争论，更不是分配给专家们一些完全分割的主题让他们分别去研究。”[12]可以看出，“多学科”在凯尔纳那里明显具有贬义，他引述法兰克福学派成员洛文塔尔的话指出，“多学科研究模式仅仅表示各学科仍然各归各位，而仅通过某种技术手段使大家达成某种共识，根本不要求大家放弃各自学科的狭隘观点及理论自足性的假象。”[13]与之相反，“跨学科”明显带有褒义，它批判一切孤立学科知识存在的合法性，并试图创立一种新型的批判的社会理论。凯尔纳将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运用到自己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中，强调对技术的研究必须具备对资本主义社会经济分析的经济学知识、对资本主义社会政治斗争分析的政治学知识以及对资本主义社会文化进行分析的文化社会学知识，强调对技术本身的把握还要具备生物学、计算机、宇宙学等自然科学知识并把握各种知识之间的联系。
四、结语
在人类进入第三个千年之际，我们的社会无疑是复杂和充满矛盾的，或许凯尔纳所谓的“后现代冒险”恰恰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当前，我们亟需一种对社会发展轨迹的理论图绘，无论这种图绘将是一种历史性的叙述，抑或一种批判的社会理论和文化理论。正如凯尔纳所说的，当前我们遭遇的社会变化使得以往的社会理论有些过时，也就是说，要想有效的预测当前社会发展的趋势，并指出其潜在的危机和机遇，没有一种科学的社会理论是不可能的。缺乏科学理论图绘的社会是不可想象的，就像哥伦布没有地图在海上航行一样，随时可能会迷失方向。凯尔纳的“技术资本主义”理论是他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种理论图绘，它为我们进一步认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提供了许多有益的观点，尽管其思想是对美国社会的一种考察，但根据生产力发展的规律，在某种意义上说，今天美国面临的问题必将是明天世界面临的问题，所以凯尔纳的理论对我们也同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但必须指出的是，凯尔纳理论也有一些不足，如他对理论综合的过分强调使其理论陷入了一种无深度的折中主义，另外，凯尔纳有时过分强调技术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影响，反而走向了自己反对的“技术决定论”。

参考文献
[1][5][6][9]Steven Best, Douglas Kellner. The Postmodern Adventure[M]. London: Guilford Press, 2001. 149. 212.213.156.
[2][11]道格拉斯•凯尔纳, 斯蒂芬•贝斯特.后现代理论[M].张志斌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1999.336.338.
[3][4][8]Douglas Kellner. Critical Theory, Marxism, and Modernity[M]. Cambridge and Baltimore: Polity Press an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89. 179.182.186.
[7]Douglas Kellner. New Technologies, TechnoCities, and the Prospects for Democratization[J]. http://www.gseis.ucla.edu/faculty/kellner/kellner.html.
[10]道格拉斯•凯尔纳, 斯蒂芬•贝斯特.后现代转向[M].陈刚等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82.
[12][13]Douglas Kellner. Critical Theory and the Crisis of Social Theory[J]. http://www.gseis.ucla.edu/faculty/kellner/kellner.html.

Techno-capitalism: Kellner’s new portray on capitalist society
YAN Yan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3,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1980’s, the capitalist society has gone through the enormous change. Especially the impact on society of the new technology is obvious.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technology and the society is close day by day. Combining the two together has become the inexorable trend. The article mainly introduces the famous American critical theorist Kellner’s theory of techno-capitalism and analyzes its theory intension and methodology characteristic especially to promote the research of domestic relevant problems.
Key words: Kellner; techno-capitalism; intension; methodology

《自然辩证法研究》200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