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林格同志在北京大学集会上的讲话 （四月十六日）

  (1980.04.17)

    亲爱的韩天石同志，
    亲爱的周培源同志，
    亲爱的北京大学师生员工们：
    我感谢你们的热烈欢迎，我谨代表意大利共产党人向你们表示亲切的问候
。意大利共产党人怀着友谊和对中国所表现出来的现实的认识注视着你们的国
家。从这个现实中我们看到为改造，为进步，为建设一个社会主义社会所作的
艰巨努力，而你们是这个现实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们知道，你们在今天的中国
的工作和任务是十分繁重的。这要求你们同你们的同志们，同其他成千万中学
、大学、工厂、农村的青年们一起为你们的人民的未来作出决定性的贡献。我
要对给予我们这次会见的机会向你们，也向邀请我们访问贵国的中国共产党中
央委员会表示感谢。

    今天我们同你们，一个丰富而悠久的革命传统的继承者交谈。我们知道你
们这个大学在本世纪中国历史上所起的突出作用。通过这座大学，通过一代代
老师和学生传播了革新和进步的思想。我们知道，一九一九年，五四运动是怎
样从这里开展起来的，这次运动在你们人民的斗争中是个决定性阶段。捍卫民
族利益，反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侮辱，在当时是同消除落后的强烈要求紧
紧结合在一起的；学生，知识分子和工人在艰难困苦的斗争中团结一致，而这
向全世界展示了新中国的萌芽。同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在为开辟社会主义
前景的可怕冲突中出现在历史舞台上的所有各大洲的其他人民一道，一个希望
成为自己命运主人的人民的力量出现了。由于许许多多人士的教导和工作，其
中有后来在中国共产党的创立，发展和胜利斗争中占据一个首要位置的毛主席
本人，社会主义思想也就是从你们这个大学传播开来的。

    我们知道这个斗争是多么艰巨，你们的人民在争取解放的漫长道路上遭受
了多少牺牲。这是在几十年的漫长岁月中，使全世界的共产党人、革命者、进
步力量由于他们的行动具有普遍的解放与和平意义而肩并肩地团结在一起的一
段历史。难道这只是过去的事情吗？在当今世界这种困难复杂的情况下是否也
可能找到汇合的基础呢？我们确信，不管过去的经历如何，不管所走的道路是
如何的不同，不管看法和立场是如何的不同，在反对战争威胁，反对一国对另
一国生活的任何干涉，争取正义和革新世界方面可能而且应当作出共同的努力。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有可能进行会见和相互了解的一个说明。我们两党
表现出善于对话的才能。这种才能是从意大利共产党人和中国共产党人借以维
护他们本国人民的利益和想要撇开他们的分歧寻求有益的相互了解的愿望那股
力量中产生出来的。

    请允许我向你们简略地谈一下我们的国家和我们党的斗争。意大利是个工
业高度发达的国家，在那里，民主首先是工人阶级和劳动者运动斗争的成果。
因此，我们把这些民主成果看成是开展我们争取实行朝社会主义方向变革斗争
的一个条件，我国社会迫切需要实行这种变革以便克服其本身的发展所造成的
不平衡和没有解决的矛盾并且解决因国际秩序的危机而产生的种种问题。

    我们在制订我们走向社会主义道路的前景时考虑并且仔细地研究其他国家
的经验，但是我们主要以我国的独特条件为依据，不仅拒绝其他的模式而且也
拒绝那种认为只能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模式的观点。这
是从我党整个历史留传下来的一种抉择。如果我们党的党员在几十年的工作、
斗争和牺牲中没有遵循这条道路，把我国全体人民的愿望作为我们的愿望，意
共就不会象今天这样起到在选举力量和政治影响方面成为意大利第二大党的作
用，也不会是资本主义西方最强大的共产党。意共在全国五千六百万人口总数
中有一百七十六万一千二百九十七名党员并且在政治选举中获得近一千一百万
张选票，占选民总数的百分之三十点四。我们党同社会党一起，在某些情况下
同其他左派力量一起，在我国二十个大区中的六个大区，在几十个省份以及在
意大利一些最大城市里（罗马、米兰、都灵、那不勒斯、热那亚、威尼斯、波
仑亚、佛罗伦萨）是主要的执政力量。

    我们这个斗争坚持了很长的时间。共产党人曾经在二十年中一直站在反法
西斯地下斗争的最前线。意共在一个广泛而团结的人***动所进行的反对纳粹
侵略者的武装抵抗运动中成为工人阶级的主要政党和伟大的民族力量。战后，
我们为保卫和扩大民主成果及推动我国经济和文明的发展进步进行了激烈的斗
争。

    今天意大利是受到遍及所有资本主义社会的那种危机的最沉重打击的国家
之一，这种危机本身孕育着倒退，政治和文明的倒退的危险。这是个激烈的、
艰难的较量，在这种较量中反动的和野蛮的势力不惜使用血腥的和暴力方式来
摧毁民主制度。多年来在我国进行的恐怖主义行动首先就企图让作为劳动者运
动的一个不可放弃的财富和一个使运动本身发展壮大的手段的那种民主无法前
进和发展。今天，恐怖主义正是在劳动者运动中遇到了不能逾越的抵抗，这种
抵抗是要击败反对全体人民和他们的成果，企图破坏人民对自己的信心和对一
个正义、发展和社会主义前途的信心的一种进攻。

    意大利共产党认为反对恐怖主义的斗争是决定性的，它的全体党员都在进
行这场斗争，它邀请和呼吁其他政治力量进行有效的合作，因为意大利的安全
处于危险之中。在争取拯救和变革我国的斗争中，我们致力于各种信仰的广大
人民群众的团结，即：在大部分人是天主教徒的这样一个国家里的天主教人民
群众，社会党的人民群众和共产党的人民群众的团结。这些人民群众每当他们
能够找到共同的愿望并且进行共同行动时就表现出他们善于完成重大的任务，
不久以前，他们就这样作了。

    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确实巨大，我们为实行使经济发展，平等地满足
公民们新的需要，限制大资本的权力的改革而斗争。

    今天比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的是确认我们的民族要求，确认这些要求的民
主性以及确认在当前这个世界危机阶段，在意大利的发展将会听命于西方最富
有国家和跨国公司的决定这种危险严重存在的阶段，使这些要求朝向社会主义
发展的深刻原因。如果人们确认这样的选择，但又仍旧丝毫也不考虑解决我国
和我国人民的种种问题的必要性，这些问题就会变得更加严重。我首先是指就
业问题，这同青年群众尤其有关，他们特别受到危机造成的经济、文化和道德
后果的影响。今天的青年在建立他们个人生活的同时也想了解和参与左右他们
前途的那些全面的政治和经济决定。相反地，排挤他们意味着有使丧失信心和
绝望扩大的危险，这种丧失信心和绝望在一些人身上表现为转向极端主义和其
它倾向、放弃斗争、自私地追求个人的特权、在日常烦琐单调的生活中消极地
随波逐流。这种危险也波及我国人民其他广大的一部分人。例如，妇女群众。
今天意大利妇女以过去从未见过的活力和决心进行斗争，争取不再受到歧视和
被排挤出从事生产的生活，争取在充分肯定自己的权利和尊严方面不再受到阻
挠。还有意大利南部的居民，他们在忍受古老的而现在还没有解决的问题所造
成的痛苦后果，所有意大利人的未来在许多方面是同这个问题的解决相联系的
：就是实现包括南部在内的全国生产机构平衡发展的问题。

    这些就是资本主义无能积极而公正地满足已经发展的社会中极其广泛的人
民各个阶层的切身要求的一些最明显的表现。但当然还不止这些。意大利社会
的全部问题反映和证实这样的危机那就是：怎样捍卫工资收入者的生活水平而
不使通货急剧膨胀？怎样更有成效地组织工厂中的劳动而不缩小工人阶级对生
产宗旨和目的以及对投资发展的干预权力？怎样使城市、特别是大城市的生活
条件更合乎人道？怎样使国家机关更好地为公民服务？怎样健全公共生活？这
些公共生活现在充斥着腐朽的丑闻，这些丑闻涉及到那一部分同社会治理的弊
端有密切关系的政界和金融界，这些弊端把我们带到了当今的危机。但是，这
些问题，除了揭示这么深重的危机的性质和复杂性以外，也是我们进行斗争的
场地，我们认识到，我们国家的命运，也就是说把国家重新纳入秩序、民主和
革新轨道的可能性，取决于这个斗争的结果。而这意味着认真治理国家。但是
没有象意共这样一支力量参加领导我们的国家，不仅难以治理意大利，而且尤
其无法走上应付和克服意大利危机的道路，因为意共体现着意大利社会中那一
部分最孚众望和最渴望进步的人们的要求。

    我们非常清楚，这不是一场很快就会过去的、暂时的危机。只要朝我们国
境外面看一看，就会看到那些早已把一国的每一件事情都同世界的错综复杂情
况联系在一起。第三世界人民的崛起，他们要自主掌握自身命运、掌握本国的
物质财富和人力资源的愿望，揭示出工业化资本主义世界即使在它显然是最稳
固和最繁荣的几个地方也不可能依靠把困难的重担转嫁给迄今还是不发达地区
的那些人民来解决自己的困难。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我们已经能够衡量那
些由于国际关系中缺乏公正和合作而产生的没有得到解决的、对大家都是日益
增长的危险的世界性问题是何等严重。在位于能源生产最富地区中心发生的伊
朗革命、尼加拉瓜的桑蒂诺革命、津巴布韦进步力量的胜利，再次向世界传达
了这个信息，即民族解放道路和摆脱新殖民主义的解放道路是多种多样的。今
天所有工业化国家需要考虑的正是这些现实。但必须尊重新兴国家人民最关心
的事情，即政治上的独立和经济利益方面的平等。这些要求并非只是对正义的
一种必要的、过迟的敬重。这些要求被强行提出来，应当接受它们，因为从那
些野蛮压迫和掠夺当地人民几个世纪的老殖民帝国的废墟中，产生了这种情况
：在客观上和结构上不可能再走它们的老路和重复帝国主义与殖民主义强制推
行并已失败的模式。硬要重新建立和维持旧的国际剥削制度会意味着世界战争。
    由于整个这些政治、经济原因，并且面临加剧的国际紧张局势，西欧工人
和共产主义运动与人民和民主力量的斗争只能以世界和世界各地的和平与正义
的目标为依据，只能遵循缓和紧张局势、在一切存在争执和冲突的国家之间重
新开展对话、进行谈判的意图。

    帝国主义势力对各国人民施加严重的威胁。在苏联和美国的关系中再次出
现令人惊恐的冷战气氛，这种气氛加剧了对抗集团各自的强硬态度和闭关锁国
的状态。在第三世界国家之间，大大小小的冲突增多了，而且尽管新兴国家的
人民肯定自己是自身历史和全人类历史的主角，工业化世界和不发达地区之间
的差距仍然在扩大。在旧的不稳定因素之上又增添了新的不稳定因素，但从来
没有得到全面而积极的解决。在国家关系中使用武力和各种形式的压力的倾向
在发展。因此，世界上所有那些愿意保卫和平并保卫各国人民享有他们的主权
和独立权利的力量之间寻求理解和合作的必要性变得越来越迫切，这些力量认
识到这个危险：军备竞赛除了成为新冲突的势头以外，还破坏把人类拥有的财
富用于和平与发展目的的努力。今天抉择的范围越来越缩小为一种两难的抉择
，即或者建立基于各国人民和平共处、自由协作与合作的世界新经济政治秩序
，或者发生一场可怕的灾难。

    我们看到世界上对这个令人惊恐的难题的感觉和担心在增长。在意大利和
欧洲，我们通过复杂而不总是容易的对话向一切左翼和民主力量（共产党、社
会党、社会民主党和各种倾向的进步力量）呼吁，这种对话尊重各种力量的自
主，目的是找到同它们一致之点，以采取行动，给西欧打开一条摆脱危机的道
路。但是，这种行动必须找到同世界上努力争取缓和、裁军、和平、正义和合
作的一切政党、运动、国家和政府——从“不结盟国家”起——的联系并建立
同它们的关系。

    但是，在国际上这种行动的一个必要的组成部分，而且对我们共产党人来
说是一个不可放弃的部分是，争取深刻地革新我们欧洲大陆各个发达工业国家
和整个欧洲共同体的内部政治、经济和社会体制。

    同志们，本世纪的革命变革和各国人民的解放历史表明，和平、民主和独
立具有全球性的价值；也表明，无论走什么样的道路，注意并遵守这些价值，
是任何对话、任何希望相互了解的愿望以及共同努力争取全人类的进步、争取
摆脱资本主义和建立更高级的社会——社会主义社会的必不可少的基础。这也
是意大利共产党人和中国共产党人之间今天存在的相互了解和相互尊重的关系
的意义（虽然存在着差异和分歧），我相信我们这次在这个大学的会见必将有
助于使这个关系变成更加有益。

    我再一次向亲爱的同志们表示感谢，祝你们学习好，祝你们的科学研究获
得成就，祝你们同你们的国家和全世界一道获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