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国际时期的改良主义与知识分子
2006-04-11
第二国际时期的改良主义与知识分子
陶文昭
上个世纪之交, 国际工人运动出现了明显的改良主义思潮。改良主义的盛行引起了对其产生根源的复杂而激烈的争论。改良主义与知识分子的关系, 是各种论点所关注的中心, 也是它们之间相互分歧的焦点。
观点一: 改良主义是知识分子的罪过
工人运动中的“左”派与第二国际的主流派在很多问题上观点对立。他们时常对第二国际进行指责。改良主义的出现, 无疑为“左”派攻击第二国际提供了新的靶子。那些不属于第二国际的极“左”派, 特别是无政府主义的革命工团主义, 认为改良主义是知识分子的罪过, 为了工人运动的纯洁应当完全清除知识分子。工团主义者多个角度论述了改良主义与知识分子的关系。
从政党角度。工团主义者认为, 政党作为夺取政治权力的工具肯定要参加选举。选举要获得更多的选票, 就必须向更多的人呼吁。因而工人政党就扩大基础从工人之外寻找支持者。这首当其冲的就是白领工人, 特别是那些政府雇员。因为对他们来说, 社会主义所宣扬的国家对经济乃至对社会生活的更多的支配权力, 将会使知识职业的职位扩充, 使他们现有的地位得到保证, 并且有广阔的前景。拉波里拉认为, 意大利的政府雇员纷纷参加社会民主党, 是由于这个党最符合他们的利益。这些所谓“工人”, 要求无产阶级继续付税以确保他们的雇佣。很明显, 一个依靠政府雇员并寻求他们支持的政党不可能对既存的政治秩序构成真正的威胁。①工团主义者对政党分析的结论是: 作为选举组织的政党不可能保持内部的同质性即都由工人组成; 异质性即知识分子进入党内就意味着对阶级斗争的淡化, 改良主义得以抬头。
从议会角度。工团主义者认为, 议会是资产阶级不同部分为共同保护财产而相互妥协的机构, 为职业阶层所操纵。议会的运作模式与社会变革思想格格不入。拉波里拉认为, 很难设想象议会这样的资产阶级根本机构能变为无产阶级解放的工具。社会主义党的机构也仿照议会的形式和程序, 其代表制度与工人阶级的基础相背离。②伯恩指出, 社民党已浸透了议会特质, 代表大会亦如国会一样充满着虚张声势和阴谋诡计。③ 从领导人角度。社民党的领导地位几乎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垄断。无论他们对工人解放事业如何忠诚, 其所受的教育、世界观、生活方式事实上损害了这种忠诚。知识分子存在劳动分工的等级观念, 认为脑力劳动高于体力劳动等。拉加迪尔指出, 大多数知识分子鄙视体力工人, 总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工作让工人去做, 权力却留给自己。他们想在未来的新社会中取代资本家而居统治地位。他们实践上用改良主义来达此目的。社民党的领导位置为这样的人所占据, 就将党变成了知识阶级谋取道德和物质利益的工具。各种蜕化亦由此衍生。④
与西欧革命工团主义遥相呼应的是东方旧俄国的马哈耶斯基主义。马哈耶斯基与其西方同行一样, 认为知识分子是改良主义的罪魁祸首。⑤他进一步认为, 知识分子在工人以税收供养的教育中积累了一种知识资本, 这种资本如同财产资本一样能剥削工人。知识分子因而如同资本家一样是一个新的寄生的剥削阶级。他还把矛头指向马克思, 认为科学社会主义本身就不是工人的理论, 只是知识分子为谋取私利而精心编织的骗局。对他来说, 清除改良主义就不仅要在组织上排斥知识分子, 而且在思想上要抛弃马克思主义。
左”派工团主义对改良主义的分析的特点是: 工人是绝对革命的, 改良主义来自工人之外; 知识分子起源于资产阶级, 进入工人组织带来了毒素; 知识分子与工人在社会主义目标上也同床异梦。改良主义是知识分子从外部带入的, 那些领导阶层又负特别责任。工团主义将改良主义归罪于知识分子, 既是要攻击第二国际领导层, 又企图证明自己的“左”倾的工人关门主义的正确。他们克服改良主义所开的药方是不要政党、不入议会、清除知识分子。
从政党角度。工团主义者认为, 政党作为夺取政治权力的工具肯定要参加选举。选举要获得更多的选票, 就必须向更多的人呼吁。因而工人政党就扩大基础从工人之外寻找支持者。这首当其冲的就是白领工人, 特别是那些政府雇员。因为对他们来说, 社会主义所宣扬的国家对经济乃至对社会生活的更多的支配权力, 将会使知识职业的职位扩充, 使他们现有的地位得到保证, 并且有广阔的前景。拉波里拉认为, 意大利的政府雇员纷纷参加社会民主党, 是由于这个党最符合他们的利益。这些所谓“工人”, 要求无产阶级继续付税以确保他们的雇佣。很明显, 一个依靠政府雇员并寻求他们支持的政党不可能对既存的政治秩序构成真正的威胁。①工团主义者对政党分析的结论是: 作为选举组织的政党不可能保持内部的同质性即都由工人组成; 异质性即知识分子进入党内就意味着对阶级斗争的淡化, 改良主义得以抬头。
从议会角度。工团主义者认为, 议会是资产阶级不同部分为共同保护财产而相互妥协的机构, 为职业阶层所操纵。议会的运作模式与社会变革思想格格不入。拉波里拉认为, 很难设想象议会这样的资产阶级根本机构能变为无产阶级解放的工具。社会主义党的机构也仿照议会的形式和程序, 其代表制度与工人阶级的基础相背离。②伯恩指出, 社民党已浸透了议会特质, 代表大会亦如国会一样充满着虚张声势和阴谋诡计。③ 从领导人角度。社民党的领导地位几乎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垄断。无论他们对工人解放事业如何忠诚, 其所受的教育、世界观、生活方式事实上损害了这种忠诚。知识分子存在劳动分工的等级观念, 认为脑力劳动高于体力劳动等。拉加迪尔指出, 大多数知识分子鄙视体力工人, 总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工作让工人去做, 权力却留给自己。他们想在未来的新社会中取代资本家而居统治地位。他们实践上用改良主义来达此目的。社民党的领导位置为这样的人所占据, 就将党变成了知识阶级谋取道德和物质利益的工具。各种蜕化亦由此衍生。④
与西欧革命工团主义遥相呼应的是东方旧俄国的马哈耶斯基主义。马哈耶斯基与其西方同行一样, 认为知识分子是改良主义的罪魁祸首。⑤他进一步认为, 知识分子在工人以税收供养的教育中积累了一种知识资本, 这种资本如同财产资本一样能剥削工人。知识分子因而如同资本家一样是一个新的寄生的剥削阶级。他还把矛头指向马克思, 认为科学社会主义本身就不是工人的理论, 只是知识分子为谋取私利而精心编织的骗局。对他来说, 清除改良主义就不仅要在组织上排斥知识分子, 而且在思想上要抛弃马克思主义。
左”派工团主义对改良主义的分析的特点是: 工人是绝对革命的, 改良主义来自工人之外; 知识分子起源于资产阶级, 进入工人组织带来了毒素; 知识分子与工人在社会主义目标上也同床异梦。改良主义是知识分子从外部带入的, 那些领导阶层又负特别责任。工团主义将改良主义归罪于知识分子, 既是要攻击第二国际领导层, 又企图证明自己的“左”倾的工人关门主义的正确。他们克服改良主义所开的药方是不要政党、不入议会、清除知识分子。
观点二: 改良主义不能归罪于知识分子
第二国际感受到工团主义者从外部对知识分子的攻击。更严重和直接的是, 党内也有怀疑知识分子的思潮。德国党的地方组织如萨克森, 试图将大学生排斥于选举的领导层之列。1903 年德国党德累斯顿大会除了反改良主义, 另一个重要议题就是知识分子在党内的角色。工人出身的党的领导人倍倍尔提出知识分子入党应在预备期上比其他人长2 至3 倍。在此情形下, 党的主要理论家考茨基等人表达了对改良主义根源的见解。
考茨基认为, 纯粹工联主义由于目标所限, 将使工人阶级倾向于资产阶级的世界观。工会致力于改变部分工人的工资和工作条件, 代表的只是行业利益而不是阶级利益。这正迎合了资产阶级的“分而治之”的政策。社民党代表整个阶级的长远利益, 其知识分子拥有知识、理解运动的目的, 将社会主义意识从外部带入到工人阶级中去。⑥显然, 考茨基很大程度上将改良主义归于工人阶级的自发倾向, 并认为要克服之还有赖于知识分子。考茨基还正面论述了知识分子对社会主义运动的重要性。他认为, 社会主义是科学的产物, 需要有关历史进程的知识。由于那时科学知识为有产阶级所独有, 无产阶级不能自己创立科学社会主义, 而只能来自有产阶级的思想家。没有知识分子的帮助, 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就不可能变为社会民主运动。英国工联由于排斥知识
分子而深陷改良主义泥坑。知识分子不仅是社民党的一部分, 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当然, 考茨基也列举了知识分子的弱点, 如个人主义、互相竞争、等级观念, 并认为这些同无产阶级利益不协调。因此, 社民党不能整体而只能个别地吸收知识分子, 并要求他们的信念高于利益。但从倾向上看, 考茨基否认知识分子是导致改良主义的主要因素, 与工团主义的论点鲜明对立。改良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倾向,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传统, 还要从经济上寻找根源。第二国际的理论家考茨基以及卢森堡等试图从经济角度解释改良主义。英国在19 世纪很长时间是社会改良的典型,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认为英国工人阶级由于分享英帝国从世界市场上榨取的垄断利润而使自己更加资产阶级化了。19 世纪下半叶, 西欧资本主义总的处在一个和平发展时期。由于经济的增长, 资本家有可能对工人的要求做某些更大的让步, 部分工人生活水平的提高, 滋长了同资本家妥协的改良倾向。考茨基甚至考察了1840 年代到19 世纪末英国的情况, 认为工人运动激进程度的变动周期与经济本身的起伏周期密切相关。经济处于低潮, 工人运动激烈; 经济快速增长, 工人运动温和。⑦第二国际时期的改良主义是资本主义经济长期和平发展在政治上的反映。不过考茨基和卢森堡都认为, 一国霸权垄断地位的消失、国际间竞争的加剧, 原先英国式有的改良将成为过去。第二国际理论家将改良主义视为经济发展时期的特殊现象, 也间接地否定了那种将改良主义归罪于知识分子的论点。
精英主义理论先驱米歇尔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改良主义。⑧他不同意工团主义的论点, 认为不能简单地从资产阶级出身这一点就断定知识分子政治上是改良的。实际上, 知识分子中既有改良者也有革命者。工团主义的那几位头目高唱反对改良主义, 其实, 本人也是知识分子。改良主义产生于***僚化。机构的发展使一些人从事党务工作。他们的工薪、世界观、生活方式与小资产阶级无异。对于他们来说, 尽管工人阶级的革命没有成功, 而自己的生活、地位已大大改变即自身的社会革命已经完成。他们害怕激进的革命危及自己已取得的地位, 遂趋向改良。因而, 不只是知识分子, 即使是工人, 如在机构中达到如此位置, 都会淡化革命理想, 萌生改良思潮。米歇尔还驳斥了工团主义者以工联代替政党的方案。在他看来, 工联和政党都是组织。不是哪个特别的组织, 而是组织本身的官僚等级, 使其中的成员产生异化。米歇尔不以知识分子, 而以政党自身作为改良主义之源。非人格化的机构作了替罪羊, 客观上对知识分子是一种辩护。
考茨基认为, 纯粹工联主义由于目标所限, 将使工人阶级倾向于资产阶级的世界观。工会致力于改变部分工人的工资和工作条件, 代表的只是行业利益而不是阶级利益。这正迎合了资产阶级的“分而治之”的政策。社民党代表整个阶级的长远利益, 其知识分子拥有知识、理解运动的目的, 将社会主义意识从外部带入到工人阶级中去。⑥显然, 考茨基很大程度上将改良主义归于工人阶级的自发倾向, 并认为要克服之还有赖于知识分子。考茨基还正面论述了知识分子对社会主义运动的重要性。他认为, 社会主义是科学的产物, 需要有关历史进程的知识。由于那时科学知识为有产阶级所独有, 无产阶级不能自己创立科学社会主义, 而只能来自有产阶级的思想家。没有知识分子的帮助, 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就不可能变为社会民主运动。英国工联由于排斥知识
分子而深陷改良主义泥坑。知识分子不仅是社民党的一部分, 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当然, 考茨基也列举了知识分子的弱点, 如个人主义、互相竞争、等级观念, 并认为这些同无产阶级利益不协调。因此, 社民党不能整体而只能个别地吸收知识分子, 并要求他们的信念高于利益。但从倾向上看, 考茨基否认知识分子是导致改良主义的主要因素, 与工团主义的论点鲜明对立。改良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倾向,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传统, 还要从经济上寻找根源。第二国际的理论家考茨基以及卢森堡等试图从经济角度解释改良主义。英国在19 世纪很长时间是社会改良的典型,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认为英国工人阶级由于分享英帝国从世界市场上榨取的垄断利润而使自己更加资产阶级化了。19 世纪下半叶, 西欧资本主义总的处在一个和平发展时期。由于经济的增长, 资本家有可能对工人的要求做某些更大的让步, 部分工人生活水平的提高, 滋长了同资本家妥协的改良倾向。考茨基甚至考察了1840 年代到19 世纪末英国的情况, 认为工人运动激进程度的变动周期与经济本身的起伏周期密切相关。经济处于低潮, 工人运动激烈; 经济快速增长, 工人运动温和。⑦第二国际时期的改良主义是资本主义经济长期和平发展在政治上的反映。不过考茨基和卢森堡都认为, 一国霸权垄断地位的消失、国际间竞争的加剧, 原先英国式有的改良将成为过去。第二国际理论家将改良主义视为经济发展时期的特殊现象, 也间接地否定了那种将改良主义归罪于知识分子的论点。
精英主义理论先驱米歇尔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改良主义。⑧他不同意工团主义的论点, 认为不能简单地从资产阶级出身这一点就断定知识分子政治上是改良的。实际上, 知识分子中既有改良者也有革命者。工团主义的那几位头目高唱反对改良主义, 其实, 本人也是知识分子。改良主义产生于***僚化。机构的发展使一些人从事党务工作。他们的工薪、世界观、生活方式与小资产阶级无异。对于他们来说, 尽管工人阶级的革命没有成功, 而自己的生活、地位已大大改变即自身的社会革命已经完成。他们害怕激进的革命危及自己已取得的地位, 遂趋向改良。因而, 不只是知识分子, 即使是工人, 如在机构中达到如此位置, 都会淡化革命理想, 萌生改良思潮。米歇尔还驳斥了工团主义者以工联代替政党的方案。在他看来, 工联和政党都是组织。不是哪个特别的组织, 而是组织本身的官僚等级, 使其中的成员产生异化。米歇尔不以知识分子, 而以政党自身作为改良主义之源。非人格化的机构作了替罪羊, 客观上对知识分子是一种辩护。
观点三: 改良主义的不同类别有不同的根源
所谓的改良主义, 当时是一个概念既清楚又含糊、内容庞杂的名词。“改良”是作为“革命”对立的含义上使用的, 除了那些激进革命式的派别都称之为改良。这是一种否定性定义之法, 只能表明它不是什么, 不能说明它究竟是什么。当时许多现象都归入改良主义之类: 如社会改良修正主义、经济主义、机会主义等等。改良主义的确是很复杂的, 笼统言之难免有失偏颇。
列宁论及第二国际的改良主义的根源有多个方面: 内部的、外部的; 阶级基础、领导人背叛等等。而列宁分析问题的精髓是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这在20 世纪初俄国建立新型政党事件上表现最为鲜明。
20 世纪之初, 俄国的经济派颇有影响。经济派鼓吹工人自发主义, 认为只要搞经济斗争就行了, 这防碍了无产阶级新型政党的创立。列宁在《怎么办》等文中, 对经济主义作了分析和批判。列宁认为, 工人阶级单靠自身的力量, 只能形成工联主义意识, 而这就意味着工人受资产阶级的思想奴役。社会主义学说是由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人即知识分子创造的哲学、历史和经济理论中成长起来的, 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部灌输到工人中去。列宁坚定地指出: 没有革命的理论, 就不会有坚强的社会主义政党; 只有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 才能实现先进战士的作用。⑨对于列宁来说, 经济主义思潮源于工人的自发主义; 要对之加以克服, 就需要知识分子创造的理论武装。可见, 列宁对自发性问题的分析, 与考茨基基本是相同的。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成立之初, 在组织问题上陷入了严重的分岐。马尔托夫主张党员不必参加党的一个组织, 每个罢工者、示威者, 每个教授、中学生都可以自行宣布为党员。孟什维克企图将党变为一个成份复杂、组织涣散、没有固定形式的团体。列宁称这为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列宁认为马尔托夫的条文事实上是为那些害怕无产阶级纪律性和组织性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利益效劳。10作为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特殊阶层的知识分子, 他们的特点, 一般和整个来说, 正是个人主义和不能接受纪律性和组织性。列宁认为有必要加强党的纪律, 维护党的统一, 健全党的民主集中制。并特别强调每一个党员都毫无例外地应加入到党的一个组织中去。很显然, 列宁将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指向知识分子。孟什维克成员中很多的确是知识分子。用无产阶级组织纪律性克服知识分子的散漫, 是列宁的一项策略。
以上可见, 有的改良主义根子在工人之中, 有的则在知识分子之中。不同的改良主义要具体分析, 并用不同的手段克服之。只有既用先进思想武装, 又有严格组织纪律性的政党才是新型的政党。这个政党中既有工人又有知识分子, 两者都是必要的, 又都存在需要克服的弱点。斗转星移, 第二国际时期的关于改良主义的争论已过去一个世纪。盖棺难以定论, 各种论点从一定角度都说明部分问题。这里往事重提, 不在于往事本身, 而在于: 二战以后的资本主义国家工人运动在更高程度、更大范围、更长时间再现了改良主义。对之原因的分析仍不免分岐: 是中间阶级(主要是知识分子) 兴起所引起的; 是工人运动的自发性引起的, 经济增长中生活改善亦是原因; 领导层的蜕化而转向改良主义。其中的是是非非, 如笼统而言是难分辨。如果象列宁那样, 对改良的具体表现具体分析, 那么结论就会更加明晰和准确。
所谓的改良主义, 当时是一个概念既清楚又含糊、内容庞杂的名词。“改良”是作为“革命”对立的含义上使用的, 除了那些激进革命式的派别都称之为改良。这是一种否定性定义之法, 只能表明它不是什么, 不能说明它究竟是什么。当时许多现象都归入改良主义之类: 如社会改良修正主义、经济主义、机会主义等等。改良主义的确是很复杂的, 笼统言之难免有失偏颇。
列宁论及第二国际的改良主义的根源有多个方面: 内部的、外部的; 阶级基础、领导人背叛等等。而列宁分析问题的精髓是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这在20 世纪初俄国建立新型政党事件上表现最为鲜明。
20 世纪之初, 俄国的经济派颇有影响。经济派鼓吹工人自发主义, 认为只要搞经济斗争就行了, 这防碍了无产阶级新型政党的创立。列宁在《怎么办》等文中, 对经济主义作了分析和批判。列宁认为, 工人阶级单靠自身的力量, 只能形成工联主义意识, 而这就意味着工人受资产阶级的思想奴役。社会主义学说是由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人即知识分子创造的哲学、历史和经济理论中成长起来的, 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部灌输到工人中去。列宁坚定地指出: 没有革命的理论, 就不会有坚强的社会主义政党; 只有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 才能实现先进战士的作用。⑨对于列宁来说, 经济主义思潮源于工人的自发主义; 要对之加以克服, 就需要知识分子创造的理论武装。可见, 列宁对自发性问题的分析, 与考茨基基本是相同的。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成立之初, 在组织问题上陷入了严重的分岐。马尔托夫主张党员不必参加党的一个组织, 每个罢工者、示威者, 每个教授、中学生都可以自行宣布为党员。孟什维克企图将党变为一个成份复杂、组织涣散、没有固定形式的团体。列宁称这为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列宁认为马尔托夫的条文事实上是为那些害怕无产阶级纪律性和组织性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利益效劳。10作为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特殊阶层的知识分子, 他们的特点, 一般和整个来说, 正是个人主义和不能接受纪律性和组织性。列宁认为有必要加强党的纪律, 维护党的统一, 健全党的民主集中制。并特别强调每一个党员都毫无例外地应加入到党的一个组织中去。很显然, 列宁将组织问题上的机会主义指向知识分子。孟什维克成员中很多的确是知识分子。用无产阶级组织纪律性克服知识分子的散漫, 是列宁的一项策略。
以上可见, 有的改良主义根子在工人之中, 有的则在知识分子之中。不同的改良主义要具体分析, 并用不同的手段克服之。只有既用先进思想武装, 又有严格组织纪律性的政党才是新型的政党。这个政党中既有工人又有知识分子, 两者都是必要的, 又都存在需要克服的弱点。斗转星移, 第二国际时期的关于改良主义的争论已过去一个世纪。盖棺难以定论, 各种论点从一定角度都说明部分问题。这里往事重提, 不在于往事本身, 而在于: 二战以后的资本主义国家工人运动在更高程度、更大范围、更长时间再现了改良主义。对之原因的分析仍不免分岐: 是中间阶级(主要是知识分子) 兴起所引起的; 是工人运动的自发性引起的, 经济增长中生活改善亦是原因; 领导层的蜕化而转向改良主义。其中的是是非非, 如笼统而言是难分辨。如果象列宁那样, 对改良的具体表现具体分析, 那么结论就会更加明晰和准确。
注释:
①③④参见《社会主义运动》第136 期第8―9 页、第179 期第165 页、第183 期第119 页。
②⑤⑥⑧参见卡•利维《社会主义和知识分子》第111 页、第113―114 页、第117―119 页、
第114―116 页。
⑦参见《伯恩施坦和社会民主党方案》第163 、164 页。
⑨10 参见《列宁选集》第1 卷第247 页、第466 页。
②⑤⑥⑧参见卡•利维《社会主义和知识分子》第111 页、第113―114 页、第117―119 页、
第114―116 页。
⑦参见《伯恩施坦和社会民主党方案》第163 、164 页。
⑨10 参见《列宁选集》第1 卷第247 页、第46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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