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GA2编辑的现状与计划
作者简介

米夏埃尔·宽特(Michael Quante)德国明斯特大学哲学院教授。曾任德国哲学学会主席(2012—2014),现任国际马克思恩格斯基金会(MEGA)主席,德国研究奖管理委员会委员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成员,北威州科学与艺术研究院和欧洲科学院成员,德国匈牙利协会副主席等。担任剑桥出版社、牛津大学出版社、劳特里奇出版社和斯普林格出版社等的审稿人。担任《哲学研究杂志》、《欧洲哲学杂志》、《医学伦理学杂志》等德语刊物审稿人。自2012年起为《黑格尔研究》主编之一。研究领域包含马克思主义哲学、德国唯心主义哲学、人的哲学、行动理论、生物医学伦理学、法哲学和社会哲学等。
译者简介
孔伟宇,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暨哲学系博士研究生,德国明斯特大学访问学者,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史。
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MEGA2(Marx-Engels-Gesamtausgabe)的编辑面临着种种困难,“居家辩证法”和“数字化的辩证法”成为新的编辑团队的工作常态。在各方的努力下,尽管困难重重,编辑团队还是顺利编辑了《伦敦笔记》《共产党宣言》《新莱茵报》等一系列手稿、笔记和书信,将陆续出版问世。在未来,MEGA2将与各研究机构精诚合作,共同朝着更好的方向继续发展。
大家好!我是德国明斯特大学的哲学家米夏埃尔·宽特,同时也是MEGA(Marx-Engels-Gesamtausgabe)编辑委员会的一员。应中共中央编译局和南京大学的邀请,我将为大家作一个简短的报告,介绍德国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MEGA编辑团队的实际发展情况与未来的工作计划。我们的主要工作是编辑《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的批判性版本。

德国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
首先,我将从新冠疫情为我们带来的挑战说起。众所周知,我们所有人都正在面临疫情大流行的时代,可以肯定的是,这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深远的影响。我们在柏林编辑MEGA的团队成员显然要比过去少很多我将其称为“居家办公的辩证法”。大家可能也在你们研究的领域了解到,一方面,面对疫情肆虐的时代,我们用一种非常快速和与时俱进的方式来利用新的工具,例如这种远程在场的数字化教学与合作。但另一方面,如何构建一种新型的团队合作模式?这会带来很多新的难题。很多人可能无法设想,对马克思恩格斯的复杂文本的编辑是一种团队行为,而不是一种个体行为。除去安全、技术设备等问题,对这种新的编辑与合作模式的适应本身就需要我们花费很多精力。但是大家也可以相信,我们的团队越年轻,我们就越能更好地合作。自从我担任国际马恩基金会主席以来,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是如何使我们的团队成员以一种全新合作模式重新回归团队的工作,这种合作模式必须是真正有效的。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建立这种模式。即使未来的工作进展无法预料,我们仍然会非常乐观。在过去的几年里,尽管我们成员都感到压力很大,我们还是成功建立了一个良性的工作流程。
其次,我想谈一谈我称之为“数字化的辩证法”的方面。正如大家了解到的那样,在2016年,MEGA2编辑的第二个时期也就是最后一个时期正式开始。我们申请以数字化出版的形式来完成MEGA2编辑最后几年的工作。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将在2032年完成MEGA2的编辑和出版。的确,我们仍然面临很多挑战。可以设想一下,当我们将角色转换为编辑、文献研究者、出版者的时候,很多内容需要我们重新开始学习。例如我们在文献的细节处理上就遇到了难题,在MEGA2第三部分的书信内容以及第四部分的笔记内容中,每一卷中的文本都具有其特殊性,都需要我们制定个性化的处理方案来编辑,特别的卷次尤其需要特别的解决方案如果将马克思的数学研究手稿或其他一封复杂的书信手稿放到你的面前,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编辑方案是多么的众口难调。这就意味着,编辑一卷书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断地从技术方面探讨不同词语的用法,并增加相应的技术手段来辅助我们的编辑。可以说,我们在一卷卷的编辑中学习和摸索,我们是“以战养战”。反过来看,我认为数字化出版最终对我们研究者而言是有积极作用的。基于现在的研究水平,我们可以分析出马克思恩格斯的出版物和手稿的历史语境,因为我们可以阅读马克思恩格斯曾经摘录、阅读和研究过的内容,包括同时代其他人给马克思恩格斯写的信也都收录在MEGA2的第三部分中。此外,通过数字化呈现马克思恩格斯的文本、卷次和索引来追寻马克思恩格斯的足迹,就更容易了。因此,我们非常乐观!作为一名哲学家,我个人也非常乐观地认为,我们将在这几年里更好地理解马克思恩格斯的深层思想结构,并且弄清楚马克思恩格斯为什么要在不同的领域进行理论建构。

没有文本和手稿就没有编辑对象,但没有团队的努力也不可能有好的编辑结果。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由于一些变故,特别是我们编辑团队的一个成员不幸逝世,以及有一些成员在去年和今年退休,我们不得不调整我们的编辑团队,并且招聘一批年轻的同事。这就使得我们的工作要经历一个磨合的过程,加之近年来肆虐的疫情影响,为我们的编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然而,我们还是成功克服了种种困难,我认为我们的编辑团队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好的工作状态,完全可以应对未来几年的工作挑战。要知道,年轻人对技术能力、专业知识的学习速度,以及对数字化的态度与年长的成员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因此,我认为活力是一个团队必不可少的,我们老一辈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可以被年轻一代克服,这是对待各种事物的一个重要视角。此外,我们还为年轻的团队成员提供了出版、教学和研究等方面的额外职称选择。因为我们认为,在这样一个科学的训练中当一名编辑,也需要成为学术界的一员。所以我们为他们设立了新的选择和方案。
诚然,我们从事的MEGA编辑工作是由德国科学院长期资助的项目。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定期参加考核。并且,承担这样一个体量庞大的编辑项目,我们必须经常性地接受评估和考核。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需要报告过去几年MEGA2的出版情况。

下面,我将简单介绍过去几年中已经出版的内容:
(1)第一部分第16卷已经在前几年出版。其中收录了马克思1857—1858年间写作的文章,特别是发表在《纽约每日论坛报》《美国新百科全书》的文章。
在第四部分,大家可以通过已经出版的卷次看到马克思曾经的经济学研究摘录,在其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位伟大思想家的跨学科研究以及可能对他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产生影响的理论来源。
(2)第一部分第8卷已经以纸质图书的形式出版。其中收录了马克思在《新莱茵报》上发表的文章。我们还新确认了一批由马克思或恩格斯撰写但是过去没有整理出版过的文章,这部分也收录在了这一卷当中。此外,我们确认了《新莱茵报》中有些文章不是马克思恩格斯撰写的。因此,这一卷的内容也十分重要,我们可以从中看到马克思恩格斯新闻政治工作和早期理论研究工作的相互关系。
(3)第四部分第19卷已经以数字化的形式出版。其中收录了马克思在1868—1869年的政治经济学研究以及部分书信内容。
我们现在试图在技术上进行改进,为读者和研究者提供最佳的呈现形式,为未来的马克思恩格斯的进一步研究提供便利。

如果我们不公布未来几年的编辑方案与计划,就很难得到学术界的客观评估和有效建议。现在,我们对今年以及未来两年的编辑工作充满激情。在我们目前计划出版的著作中,有一些非常有意义的内容,包括大家一直非常期待的作品。
(1)我们将在今年出版第一部分第4卷。其中收录了马克思恩格斯合作撰写的《神圣家族》,以及恩格斯的早期作品《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所以这一卷构成了马克思恩格斯早期作品中的重要部分。
(2)第四部分第10卷即将付印。其中收录了所谓马克思的《伦敦笔记》。按照原计划,我们原本打算不印刷之后出版的第四部分的各卷次,但是由于《伦敦笔记》的已出版的卷次已经以纸质图书的形式出版了,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将这一卷继续印刷出版。
(3)第一部分第15卷按照计划将在明年付印。其中收录了马克思恩格斯在1856—1857年间撰写的手稿。
(4)第一部分第6卷正在紧张地编辑和筹备中。这一部分收录的也是马克思恩格斯的早期文本,主要包括了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这也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政治和理论思想有机融合的最重要的核心文本之一。可以说,全世界的马克思恩格斯研究者们都在期待这一卷MEGA的批判版本问世。我们相信,这一19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和政治史著作的重要版本将在明年问世。
(5)第一部分第9卷计划在明年至后年出版。这一卷的出版意味着《新莱茵报》的全部内容出版完成,也将会帮助我们完整地研究马克思恩格斯在19世纪40年代后期的新闻与政治工作。
(6)此外,关于第三部分的内容,我们正在积极以数字化的形式持续编辑出版马克思恩格斯的往来书信,目前已经编辑到1870年左右的书信。
(7)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将在未来两年内完成第四部分第25和27卷的编辑出版。如此一来,结合之前已经出版的第26卷,关于所谓“老年马克思”的立场和理论研究问题的庞大文献群将会完整地呈现给研究者们。以上就是我们编辑团队正在进行和计划进行的工作。一路走来,尽管困难重重,但我们依然信心满满。去年8月,德国勃兰登堡科学院对我们进行了阶段性考核,考核结果十分乐观。参与考核的专家对我们的项目评价很高,他们还向科学院建议:MEGA编辑项目应当继续推进下去,而且完全可以继续推进。这也使我们备受鼓舞,我们将沿着既定的道路继续且坚定地走下去。

《德意志意识形态》手稿
当然,考核的专家们和科学院也承认新冠疫情为我们的工作带来了许多困难。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的团队不得不做出改变。除了我们的编辑工作,他们也认为我们现在的工作模式和团队建设创新十分有意义,出版和学历的职称方案为我们团队的年轻成员提供了一个长远的发展视域,他们不仅仅是编辑,而且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将成为学术界的一员,这也使他们更好地进人之后的马克思恩格斯文本编辑工作。然而想必大家也知道,不久前世界格局再次开始发生巨大变化,特别是在欧洲。欧洲正在爆发第二次危机,这也加剧了新冠疫情的扩散。众所周知,MEGA不仅仅是一个跨学科项目,更是一项跨越国家的国际性事业,我们需要与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机构和学者进行合作。作为MEGA编辑团队的负责人,也作为一名德国勃兰登堡科学院的成员,我个人认为,即使在世界性冲突与困难重重的时代,科学性的合作仍需要超越政治性的边界与障碍,这是我们开展沟通与合作的必要前提。

因此,我真诚地希望,MEGA与全世界各个研究机构和组织(特别是与德国勃兰登堡科学院和莫斯科)的良好合作能够继续进行,也将会继续进行,而不仅仅是将合作建立在那些认为除了科学对话别无选择的愿意合作的研究人员之上。为了重新建立和回到和平的交流,也为了MEGA的编辑能够继续推进,我们需要与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研究机构和人员建立合作,特别是与俄罗斯的重新合作至关重要。我们也将尽我们所能,用实际行动保证MEGA的编辑和出版。通过一系列的努力,我们由衷地希望:MEGA项目顺利进行,欧洲也能重返和平。
此文为米夏埃尔·宽特教授在2022年中国第三届“马克思主义文献典藏与研究”国际研讨会上的发言。
原文刊载于《社会批判理论纪事》第15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