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及其服饰供应商
编者按:缺席及其服饰供应商①
约翰·谢普雷 译
任何创作努力,如若不能从新文化剧院的运行以及对生活环境直接创造的角度加以实施,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场骗局。在传统审美范畴枯竭的语境内,某些人单单签了一个空头支票就让自己出了名,这是达达主义“现成物品艺术”的完美结果。几年前,美国作曲家约翰·凯奇强迫其听众倾听了片刻的沉默。1952年字母主义试验期间,一段没有配音的24分钟的黑暗镜头被引入了电影《隆迪的狂吠》。伊维斯· 克莱恩近来受廷格利的机器启发所绘的单色画,采取的形式是迅速旋转的蓝色磁盘,这使得为《世界》(1958年11月21日)写作的批评家说:

《隆迪的狂吠》
你也许认为这一切努力和这么多迂回不会走得很远。即便是主要人物也没有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不过他们的事业症候性地属于当前的无序。“他们已经没有主意了”的说法从各个方面传来。艺术,特别是绘画,是不是彻底地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在所有时期都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毕竟它可能移交给我们的时代与最终的僵局同时出现。这一次旧画布的表面正在开始露出破绽,而印象派和实验派、野兽派和立体派、点描派和抽象表现派、几何和抒情抽象派全都曾经重叠出现在那上面。
实际上,艺术家的严肃态度并没有提出任何难题。真正给一种孤立艺术手段带来问题的,是不加区分地使用这些手段中的若干个。就在情境主义国际形成之后,第29期的《冬宴》便向情境主义者发出警告(《从事和反对解体的情境主义国际》):
恰如不存在作为教条的“情境主义”一样,也不能将某些较早的实验——或者我们的意识形态和实践现在不足以将我们局限于其中的一切——称作情境主义的成就。可是,另一方面,我们甚至不能容许哪怕是暂时的价值遭到神秘化。构成今日腐朽文化这种或那种表现的抽象的经验主义事实,通过与对文明的终结或者开始的总体看法相关联即产生具体的意义。这就是说,我们的认真态度终究会整合并超越神秘化,以及将其作为腐朽思想实际历史状况的证据加以宣传的任何东西。②
的确,这些空洞的练习很少能逃避依赖某种外在理由,并以此说明和服务于一种反动的世界理念的诱惑。正如我们被《世界》中同一篇文章告知的那样,克莱恩的目的“似乎将要把这种纯粹可塑的色彩饱和度主题,调换成一种魔咒般图画式的神秘感。它就像佛陀中的佛教徒一样,包括被淹没在忧郁的单调之中”。我们知道,哎呀,约翰·凯奇参与了那场加利福尼亚思潮,在这场思潮中,美国资本主义文化的精神弱点已经被吸收进了禅宗佛教学校。米歇尔·塔皮厄,那位梵蒂冈特工,假装相信存在一所太平洋海岸美国学校,以及其决定性的重要性:各种唯心主义者目前正在靠拢。塔皮厄令人不快的程序,也以类似的方式以毁灭理论语汇为目标(他在其中起到了艺术家的作用,尽管未公开承认,但却是作为凯奇和克莱恩真正的同时代人)。11月25日,在一份为嘉乐里·斯塔德勒准备的目录中,他用一位画家作托辞(这位画家自然是日本人,名叫今井)这样对语言进行解体:“最近几个月,今井达到了三年绘画发展的一个富有成果的新阶段,从一个‘象征性的太平洋’ 气候,发展成为戏剧性的极权主义图像论。”
没有必要指出克莱恩和塔皮厄如何自发地居于正在法国取得进展的法西斯主义浪潮的前沿。其他人一直都比他们更加明确,假如说也许不是更有意识——首当其冲的就是堕落的汉塔伊,他直接从超现实主义的迷狂走向乔吉斯·马提欧的保皇主义。简单地从反面解决达达主义,以及汉塔伊明显的道德堕落,也没能阻止瑞士正统新达达主义期刊《潘德尔玛》的那些可敬的低能人,使他得到大众的喜爱,也没法不让他承认,他们一直都没能“理解”与1957年3月在嘉乐里·克里伯举办展览的讨论有关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尽管这一点在第28期的《冬宴》③中遭到超现实主义者和我们——以相同方式——的明确指责。的确,这同一本期刊在为情境主义国际的某些原因辩解时,也揭示了其困惑:“这一切都与啥有关?没人知晓。”在巴塞尔成为当前谈论的一个话题,也许会让我们惊讶不已。然而,人们看到,《潘德尔玛》的编辑拉泽罗好几次想要在巴黎会见情境主义者都落了空。这一切都暗示,就连拉泽罗也读过我们的东西。只不过,他的心思在别的什么地方:他是那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的主要原因,那些彼此毫无关系的人某一天在一份并无实际内容的宣言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拉泽罗的主要工作,他对自己时代至高无上虚无所做的简单但却令人自豪的贡献,是“一份反对先锋派的宣言”,这份声明用30行的文字对现代艺术的乏味以及被称作先锋派进行批评之后,突然变成了相信只对签名者重要的未来的一种表白,尽管很不幸,这些批评文字由于相当陈腐而完全可以接受。鉴于他们选择的未来并非在其他方面得到界定,因此也许整体上受到——比如被汉塔伊——热情地期待和接受,可是其签名者之一,埃多瓦尔德·罗蒂提已经小心地自制,给自己保留了“判断未来如同现在一样无趣的权利”。撇开罗蒂提不论,所有这些思想家(其中最著名的是前艺术批评家、歌唱家兼作曲家查理·艾斯迪安)也许此刻都对未来感兴趣,而且也许还被其所满足,而这个未来必然已经在他们的宣言发表后相随而至。

阿尔及利亚的独立
有一天将再也没有父母
在青春的花园……
维奥莱特梦想着解开
并解开了
血缘关系中可怕的蛇结。
——艾吕雅:《维奥莱特·诺兹列丝》
人们可以打赌,9月份在查内尔的展览馆举办的“国际先锋派聚会”上,这些未来热爱者中的许多人都会再次相见,对这次聚会,只知道其名目是“21世纪艺术”,一张不事夸张的广告招贴画上就是这么写的。人们还可以打赌,那些套话,虽然已经完全失败,将会被重复,而且所有那些完全没有能力发现一种1958年艺术的人,将会订阅21世纪的艺术,只会被那些试图用21世纪的标签兜售相同重复话语的极端主义者所激怒。向未来的飞驰,以其自负的方式,因此是对在将他们与当今文化分离开来的墙壁前转来转去的那些人的安慰。

常常阻止我们将自己交付给单一恶性的东西是我们有好几种恶习。
———拉罗什富科
注释:
①Internationale situationiste 2 (December 1958),6-8.
② Guy Debord,“One More Try If You Want to Be Situationists (The SI in and against Decomposition), tanslated in this volume, 55,58. Ed
③在第28期《波特拉齐》( Potlatch, May 22, 1957)中,下面这段短评出现在《证嘉乐里·克里伯的展览,迫使其同时代人认可他作为一位经常出入社交场合者的原创性,因为他在倒退思想方面走得最远。不过他再一次损伤了其天赋,不忠于其本源。要发现马提欧—汉塔伊宣言的启发性,没有必要回到托马斯·阿奎那或者布鲁恩斯威克公爵那里,如同他们希望你想的那样,不过,更接近于马塞尔·阿伊米,他不久前在一篇题为“En arrière!”的短篇故事中自娱自乐,描绘了达达—超现实主义这枚硬币的另一面:一群年轻人的丑闻,他们通过一系列达到疯狂程度的反动宣言吸引别人的注意。这个笑话有趣的部分有四页之多:碰巧的是,有人把它当了真并且在自己的生活中进行了复制。
“我们这个可怜小世界的优胜者们如此缺少这样的想法:任何一种愚蠢都不能数次使用。巴伦·汉塔伊进入了这个舞台,因此巴黎已经以有两位职业贵族而感到自豪。”
在小册子Coup de semonce(《鸣枪示警》)中,,汉塔伊的神秘主义以类似的方式遭到超现实主义者的指责。Ed.
文章来源:《社会批判理论纪事》第七辑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